煤油灯头一阵晃悠，把兔肉那股子焦香和酱油的咸香味儿搅和着，糊了一地。老王头也不抬，刚捏完最后一勺辣椒段，麻利儿把铁勺往油锅里一颠，滋啦一声，油星子蹦老高。他招招手，对那粗声粗气喊话的胖子道：“武哥，稍等，兔子后腿，贼香！” 武哥是附近“钢牙队”的队长，手下几个小子就爱跟着他狐假虎威。老王心里门儿清，这年头，谁手里没点横骨头？但老王这儿，只要付得起票子，管你王八蛋还是孙子，肉都一样给，分量足，味道正。这规矩，老王立下的时候，就考虑过。与其跟人斗气，不如把摊子守得风雨不透。 “嘿，就这？”武哥掀着破风衣走过来，手里还拎着半截啃了一半的粗粮面包，眼珠子滴溜溜一转，显然不是冲着兔肉来的。“我说老王，今儿个你摊子前头，怎么看着比后头还热闹？是不是有什么新玩意儿？” 老王头点着，把刚出锅的油饼在板凳侧面蹭了蹭油光，递过去：“武哥，没新玩意儿，还是老本行。你要是馋了，今儿个给你来份加肉炒面，得加俩荷包蛋。” 武哥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黄得发亮的牙：“得嘞！老王，你小子就是实在。不过我问你啊，咱们这避难所里头，规矩多，禁忌也多。你小子单打独斗，哪根葱哪根蒜的，是不是 特能咋呼？” 避难所是座废弃的地铁改造成的临时安置点，地方大，住了上百号人。但规矩也比外面更严。什么不能碰，什么话不能说，什么人不能惹，长老们明里暗里都提过。老王开小吃摊在这片地界也算老资格了，但也得看人脸色。 “武哥，你这话说得我怪不是滋味。我开我的摊子，挣我的票子，碍着谁了？”老王把翻滚的油锅里的兔肉捞出来，在板凳沿上拍了两下，肉汁四溅，香味更浓了。 “不是我嫌弃你，”武哥把油饼掰开，吸溜一口面瓤，咂咂嘴，“是有人提。说咱们是难民营，不是菜市场。你这么张扬，传出去不好听。” 老王哼了一声：“我itating，我张扬？别人饿死外面，咱这儿有口吃的，就有人眼红。我吆喝得响，是让饿汉们听见，而不是让某些人出来找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