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风又卷着沙尘，抽得人脸生疼。老王这小吃摊还算硬气，摊子是块锈得掉渣的钢板，用撬棍撑着，防着那些只想占便宜的家伙把东西掀了。今天生意还行，窟窿眼儿里点着的煤油灯，照着几个等吃的。

“老王，来份爆炒兔肉！”粗声粗气嗓子隔着老远就嚷了。

“来啦来啦！”老王应着，抡起那把用了多年的生铁炒勺，在耳朵旁边清了清。兔子肉是他早上刚弄到的，那对发疯的家伙跑进他圈养的野兔窝里，吓得小家伙们乱窜，好几只腿脚快的跑了，扑腾了半天，就剩下这么一对还在挣扎。老王眼疾手快，三下五除二收拾利索，晚上正好用得上。

肉切得小块，滋啦一声下锅，油还没热透就滋得老高。老王没急着炒，先搁点烂土豆丁，地位就比肉低点，先受点罪。土豆丁咕嘟咕嘟冒泡，油烟子混着肉香往天上钻。旁边几个等着吃肉的人，都是些油头粉面的，看着那锅子口水直流，吧嗒吧嗒嘴。

“老王，你这兔子肉今儿个是哪个窝的？看着嫩。”排队里头有人问。

“嘿嘿，就是早上去打猎的时候顺手逮的，野兔子搁饿狼前面，能活蹦乱跳的也不容易。”老王嘿嘿一笑，配着那副油腻的脸，看着挺逗乐。

“得嘞！”那人应着，又喊了声“加把劲炒”，就等着开吃。

油温上来了，老王猛地一颠勺，兔子肉在里面翻滚，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。肉块表面很快变得焦黄，油光锃亮。接着扔进去几瓣蒜苗，呛人的一股子辛辣，瞬间把整个摊子都染了。

“行了！”

老王把火关小点，往碗里扔了三勺自制的辣酱。那酱颜色深得吓人，黑乎乎稠糊糊的，看着就够劲。老王自己调的，主要成分是收拾变异虫子剩下的毒腺，再掺上从旧药店翻出来的辣椒粉和芝麻，优点是够呛口，缺点是吃多了容易拉肚子，但谁在乎呢，饿死人了。

“给，这位爷，烫嘴哈。”老王把一勺滚烫的兔肉炒土豆端过去。

那人赶紧接过来，没等吹凉就着了一口，眼睛瞬间瞪圆了。

“嚯！辣！”他咧着嘴，赶紧又咂咂嘴，“不过……香！老王，你这手艺，有年头了。”

“吹牛了吹牛，”老王摆摆手，“就是饿得慌，弄点吃的不就得劲大点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