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风刮得像刀子，在锈蚀的街道两边来回扫荡。阴沉的天色底下，一排排塌了半截的砖房，墙壁上爬满了枯藤似的铁锈斑斑的管道，偶尔有几只眼神空洞的变异老鼠，从碎玻璃和烂塑料袋里钻出来，溜达到街边，又迅速缩回去。

我缩在破棉袄里，揣着最后半块黑面包，在街角转悠。这鬼地方叫灰烬镇，名字起得挺文绉绉，其实跟炼狱没啥区别。物资？稀罕得很。力气？更稀罕。活人？在这种鬼地方，能多一个是一个。

"嘿！小崽子，还愣着干嘛？"

一个沙哑的声音从前面传来。我抬头，看见一个背半截破麻袋的老头，正叼着个烟头，眯着眼睛看我。这老头就是老王，灰烬镇小有名气的——小吃摊主。啥名气？就是他那摊，天天有人排队。

"干啥？"我 shrug了一下，声音闷得像是从啥东西底下出来的。

"不去排队？傻啊！王师傅的包子，这方圆十公里，独一份！"老头把烟头往地上一扔，用脚尖碾灭，"再说了，你手里还揣着吃食，是想跟我分一半？"

我咧咧嘴，把那半块黑面包掏出来，在风里吹了吹，感觉凉得像块冰。老头也不客气，顺手就抓过去了，丢进怀里鼓囊囊的麻袋里。

"老王，今儿个有啥好货？"我忍不住问。这摊主，就属老王的贼拉实在。别的摊主，要么掺假，要么卖些虚头巴脑的玩意儿，就老王，不瞎搞。

老头没直接回答，转了个圈，用手指了指旁边一个烧得正旺的铁疙瘩。那是个破旧的煤气罐改造的炉子，锅里的油滋滋作响，几根辣椒在油里炸得啪啪响。

"炒面！新出锅的！"老头舔舔嘴唇，"可带劲儿了！"

我凑过去，一股混合着面粉、辣椒和肉的香味顿时钻进鼻子里。这味道，能让人忘了这鬼地方的破败。

"多少钱？"我问。

"五块。"老头直接说，"不够吃？十块两碗，管饱！"

我摸了摸兜，掏出皱巴巴的五块钱，递给老头。老头也不找零，直接把一碗热气腾腾的炒面塞给我。

"快趁热吃，凉了就不好吃了。"老头叮咛了一句，又叼起他的烟，继续看他的摊。

我蹲在街边，呼出一口白气，低头就吃。面条又宽又软，油光锃亮，辣味顺着喉咙一路烧到脑仁儿上，浑身都舒坦得不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