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晚老王睡得迷迷糊糊，眼前一阵发黑，迷迷糊糊晃晃悠悠爬起来，想着屋檐漏雨，屋里啥也不带，赶紧摸出那把用了十几年的老铁锹，抄在手里，又摸出只搪瓷缸子，接了半缸子凉白开，咕咚咕咚灌了几口，直了直腰，走到院子里。

院子里月光惨白，老槐树叶子在夜风中哗啦啦响，跟屋檐上的动静挺像。老王皱皱眉，骂了句：“妈的，莫不是耗子偷袭？”他手里晃荡着铁锹，往柴火垛那边瞅。结果刚走出几步，脚底下踩着个硬邦邦的东西，低头一看，是个巴掌大的破瓦罐，歪七扭八的，也不知道啥时候掉下来的。老王蹲下身子，捡起来掂量了两下，哑声嘀咕：“谁他娘的扔垃圾呢？这玩意儿砸碎了我咋赔？”

正琢磨着呢，院角突然传来“窸窸窣窣”的声音，像是有人在撕什么破布。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脖子后面的汗毛都竖起来了。他咽了口唾沫，把铁锹往地上一顿，猫着腰慢慢挪过去。月光照进来，只见柴火垛底下蹲着个灰溜溜的影子，正弓着背，手里紧紧攥着块黑乎乎的布头，见老王过来，猛地一缩头，往屋里就钻。

老王眼尖，瞥见那影子脚边还露着点红舌头，心里咯噔一下，这他妈不是老鼠，是耗子王！他抄起铁锹就追，嘴里骂咧咧：“反了你们了！在家偷吃还敢出来吓人？”影子跑得倒快，几个起落就蹿上院子篱笆，没影了。老王气得直跺脚，刚想喘口气，屋门突然“砰”一声被人踹开了！

老王猛地回头，只见一个穿着花衬衫、敞着怀的壮年汉子，一手拎着个啤酒瓶，一手挠着后脑勺，摇摇晃晃站在门口，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：“借住借住，哥几个在这歇歇……”

老王揉了揉眼睛，以为自己眼花了，这大半夜的谁啊？壮年汉子抹了把脸，打了个响亮的呼噜：“老大爷，没吓着您吧？俺们几个路过，想找个地方眯一觉，您这儿行不？”

老王愣了半天，才反应过来，这大半夜的，谁会来找他借住？他皱着眉头，上下打量着这个壮年汉子。汉子虽然喝醉了，但浑身透着一股子彪悍之气，花衬衫上沾满了油渍，啤酒瓶也喝得差不多了，估计是干啥活儿累了，想找个便宜地方歇歇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