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一点半，确实不适合睡觉。我趿拉着拖鞋溜下床，打开客厅灯，一股子昨晚炖肉和现在雨水的混合味道扑面而来。鱼篓在墙根那儿亮晶晶的，像两个圆鼓鼓的铁皮疙瘩。小鱼搬来快两个月了，那几个鱼篓是她带来的，擦得锃亮，看起来就好使。

我寻思着，今儿个雨小了，要不要去小区鱼塘转转？老头子天天念叨钓鱼没意思，线放出去半天没动静。我这种新手，主要是凑个热闹，钓个虫子喂金鱼。

正琢磨着，厨房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。我隔门喊一声：“小鱼，醒着呢？”

“吵死了。”鱼的声音从厨房传来，带着明显的起床气，“什么事儿？”

“睡不着，想去鱼塘转转，去不去？”

“不去。”鱼干脆利落的回答。

“哎呀，就一会儿，钓个虫子回来喂金鱼。”我磨磨叽叽的。

“你那金鱼都喂胖了，去年剩下的龟粮还能撑到猴年马月呢。”鱼没好气地回我。

我噗嗤笑出来：“你还记得。行吧，我自己去。”

话音刚落，厨房那边突然传来“哐当”一声脆响，紧接着是鱼惊慌失措的声音：“我的妈呀！手！”闷声好像还带着哭腔。

我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冲进厨房。只见鱼光着脚，一手捂着右手腕，一手扶着料理台，脸色煞白。她右手腕处用块湿抹布包着，血从抹布底下渗出来，浸湿了一小块料理台面。

“怎么样？伤到哪儿了？”我赶紧问，心里直叫别怕。

鱼头也不抬，声音抖得厉害：“小伤，割到一块肉，没事儿。”

可她那捂着胳膊的姿势，明显是怕疼，又有点紧张。我眼睛一扫，发现料理台下有个洗菜盆，里面刚洗完菜的凉水还在。我赶紧接了半盆水，不由分说地按住鱼的胳膊，把她伤到手往下浸。

“嘶——”鱼低低地吸了口气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。

“忍忍，消毒。”我抓起抽屉里的小药箱，翻出碘伏棉签。

鱼终于把手抽出来，腕子往外一伸：“来吧。”

我拿出棉签，蘸了碘伏，小心翼翼地在她手背划拉。鱼咬着嘴唇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手上那团紫褐色的棉签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
“嘶……”又是一声。

“知道疼就哼一声啊，光瞪我看啥？”我心里有点烦躁，但手上的动作却很轻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