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是半夜来的，噼里啪啦敲得像有人拿棍子抽屋顶。屋檐下滴水，嘀嗒嘀嗒，我迷迷糊糊翻了个身，迷瞪着睁眼，看见窗外亮晃晃一片。

雨小了点，亮的是路灯，还有墙上挂着的几个擦得锃亮的鱼篓。我摸手机看时间，凌晨一点半。得，看来今夜是别想睡了。

正迷迷糊糊想着，钥匙声“咔哒”一声在客厅响起。我懒洋洋趿拉着拖鞋过去开门，门一开，一股子湿冷空气灌进来，还夹着水腥味。

“干什么去？”我裹着件睡衣，趿拉着拖鞋往厨房走。厨房水槽里还泡着几条洗好的鱼，鲮鱼、两条草鱼，一条鲤鱼，鳞都刮得差不多了，鱼肚子剖开，内脏还在里头。

小鱼在灶台边站那儿，手里拿着个菜谱，正对着手机拍照。听见我这话，她“啧”了一声，头也不抬，“闻到味儿了？手艺进步，鱼腥味淡了点。”

我呵了口气，“少废话，又没叫你。”

她把手机收起来，转过身，穿件雨衣外套，腰间别着个鱼护，“去收衣服。你那件不锈钢浴帘放在地上，昨晚淋雨都卷起来了，得收进储物间。”

得嘞。我这人吧，就是懒。她一说，我就听。我踢拉着拖鞋过去，把浴帘卷起来塞进储物间。出来的时候，她正把一条草鱼翻身，准备刮鳞。

“鱼鳞怎么处理？”我站在水池边，看着她灵巧地用鱼鳞刀片片刮下鱼鳞。

“刮干净扔垃圾桶。”她头也不抬，嘴里哼哼唧唧地数落，“上次你买的那个刮鳞器，洗完澡顺手就冲进下水道了。下次别再买这种便宜货，救火用的。”

我“哦”了一声，转身去拿盆，准备接住她刮下来的鱼鳞。她瞥了我一眼，“干啥呢？自己看着办吧，鱼刺多，费功夫。”

得，还得我自己收拾。我把盆放在水池边上，她刮完一条，往盆里扔点，顺手把鱼头鱼尾也扔进去。三条鱼，半个多小时才弄完。

她麻利地收拾好鱼，把鱼护往肩上一搭，走到门口换鞋。我拎着盆去厨房，洗干净鱼鳞草鱼头，抹了点油，倒进炒锅里炒香，加了好几瓣大蒜，炒出浓郁的蒜香味。

炒着炒着，小鱼从客厅传来一声惊呼，“哎呦！你倒炒得挺香啊！”

我头也不回，“你不说我炒着玩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