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妈呀，又来几条？今天这条腿粗的，拎着怎么走？”我看着水槽里那条比巴掌还大的鲮鱼，吧唧吧唧嘴。

“拎？那不是得有八百斤？”小鱼挑眉，从厨房门口进来的。

“那你还真拎得动！”我晃晃手里的鱼，又把厨房砧板擦了擦，“快弄吧，鱼腥味儿都要跑遍半条街了。”

小鱼“啧”了一声，转身进了储藏室。木门关上的声音不大，但就是让人觉得，这姑娘该出手了。

哗啦——

听动静，像是掀了什么铁家伙盖子。我心里直乐呵，这姑娘虽然嘴上不饶人，但干起活来，真叫一个利索。

“磨蹭啥呢，赶紧的。”我催促着，自己也凑过去看。

只见小鱼把砧板往水槽边一凑，左手握着鲮鱼，右手抄起那把蓑衣草绿的老中式鱼鳞剪。手腕一转，鱼鳞哗啦啦往下落。那速度，划出的弧线都带着风声。

“嘶——好稳。”我看得入神。

就听小鱼头也不抬地说：“那是，爷爷教我的。”

“哟，爷爷是干啥的啊？”我明知故问，就想逗逗她。

小鱼终于停下手，甩甩手，鱼鳞“噗噗”落在桶里。她皱眉看了我一眼，“跟你说别乱打听，你又好奇。”

“我哪有啊。”我撇撇嘴，主动递过湿漉漉的鱼，“来，我帮你收拾。”

小鱼没接，叉着腰看向我，那眼神，像是问我，你确定你要掺和？

“确定啊。”我咬着牙，把大块砧板往她面前推，“不然你那边光剩个鱼头啊。”

小鱼这才笑了一声，虽然是很轻的声音，但明显松快下来了。“你自己小心点，别被鲮鱼刺扎了手。”

“知道了知道了。”我头也不抬，熟练地用鱼鳞剪子处理着鱼肚。说实话，这种新鲜活鱼刺扎人的疼，我是领教过的。

厨房的窗户开着，外面小刀划水声咔嗒咔嗒，邻居都能听见。我和小鱼就这么沉默地干活，空气中除了鱼腥味和水汽，还飘着点别的东西。

比如……烟火气？

“行了行了，放盆里吧。”小鱼突然说。

我抬头看她，她正盯着窗外看。雨好像小了点，街对面亮着暖黄的路灯。

“啥？鱼放盆里？”我有点懵。

小鱼转身，从水槽底下拖出一个干净的泡沫盆，已经放了半盆冷水。

“放这儿养着吧。”她往盆里放了块菜叶，“等会儿给你妈送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