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面下着小雨，哗啦哗啦的，敲在窗户上，像是有无数只小手在挠。厨房水槽里还泡着几条鱼，鳞片被鱼鳞剪子修剪得整整齐齐，银亮亮的，在水槽灯光底下反着光。腥气混着雨水的清冷，钻进鼻子里有点冲。

“妈呀，又来几条？今天这条腿粗的，拎着怎么走？”对着鱼盆唉声叹气的是我，老王在里屋看球赛，没吭声，赞助了我一个清净地儿。

搬来快半年了。隔壁住的那个叫小鱼的姑娘，姓李，具体叫啥名字我到现在都没完全记住，反正在我嘴里就叫隔壁的小鱼。人如其名，看着挺小只，眼睛亮亮的，就是性子有点急，嗓门也大。

她家真就是个典型的钓鱼爱好者家里，墙上贴满了各种鱼的图，地上堆着鱼竿、鱼线盒，角落里还蹲着个养了半池鱼的大玻璃缸，养的各种鱼不知道叫啥名，五颜六色的，看着就活泼。

本来我住单身公寓，后来说跟老王住了，她家就空着一间房。后来听邻居说，这小鱼是夫妻俩退休了搬过来住，男的耳背，女的嗓门大，估计是钓鱼玩得太疯了，换换环境。

这半年来，我和老王跟去她家串过几次。第一次，她正在给他老伴儿查手机怎么看天气预报，嘴里叭叭不停：“哎呀，你这个设置不对，你看你看，点这个，点那个……用不了几天你就学会了，笨手笨脚的！” 老头子没接话，就嘿嘿嘿笑，手里还拿着鱼竿，眼睛瞟着外面的雨。

第二次，老王说鱼缸的水有点浑，想问问她咋保持水质。结果人家隔着玻璃缸，拿个小棍子指着我，“啧，你这盆的水都不干净，还泡鱼呢？” 我当时差点没把刚洗好的菜给扔出去。

不过吧，这家伙虽然嘴上净说不好听的，但手可麻利了。老王总说，这小鱼看着凶，是个实诚人。比如上次，老王去钓鱼，回来脚崴了，惨兮兮地坐在沙发上。我给他敷着冰袋，一边跟他说他家老头子又抢了他的鱼竿。她噌一下站在旁边，也不骂了，就跟我说：“阿姨，脚崴了得好好养着，这都几天了，还坐着吹空调？快给我拿冰袋，放冰箱里冻俩小时再拿，不能直接用！” 吓得我赶紧把老王架起来。她就去拿了个小桶，塞了一包冻得硬邦邦的冰块，还特意嘱咐：“得隔着布放，别烫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