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正蹲在镇子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，吧嗒吧嗒抽着烟，琢磨着晚上是去老李家蹭饭还是去王寡妇摊上买份煎饼果子。烟屁股烫着手，他呲牙咧嘴地吹了吹，眼神迷离地瞟着街对面那家“霸王别姬”酒馆。酒馆招牌挺横，金漆晃眼，门口旋子“噼里啪啦”地响。

“霸王别姬”，名字听着就带劲儿。老王记得这酒馆以前是镇上老财主开的，后来老财主得怪病死了，这店就传给了他那个宝贝儿子，叫柳虎。这小子当年风光，现在倒好，天天光着膀子在门口练拳，练三下就喘得跟狗似的。旋子是他自个儿弄的，可越响越显他底气不足。

“嗯？”老王眉头一挑。旋子声突然停了，门口那块空地多了个人影。是个小姑娘，约莫十六七岁，穿着粗布短打，背着一个破旧的书包，蹲在那儿抠脚。

“小丫头，瞎掺和啥？这里不招贼。”柳虎扭着胖腰吼道，腥臭的酒气混着汗味儿直冲老王鼻子。

“我又不偷你的，”小姑娘头也不抬，抠得欢实，“就是想找个地儿歇会儿，你这儿……挺热闹？”

“热闹？我这儿是酒馆，热闹的是喝醉的酒鬼和打架的泼皮！”柳虎瞪眼，“赶紧滚，看见你就晦气！”

老王看得直乐。这柳虎仗着他爹留下的这点家底，在镇上横着走，没想到今天跟个丫头掐上了。他掐灭烟头，晃到街边：“小丫头，怎么着，想找场子？我这儿有的是闲人。”

柳虎一听，眼珠子一瞪：“哪来的野种，想吞老子的场子？”

“我吞你场子？”老王乐了，“老子连自己饭辙都没着落呢。不过帮你教训下这丫头，兴许以后蹭酒管饭。”

柳虎看着老王，又看看那个抠脚的小丫头，心里直打鼓。这老王邪门得很，打起架来不要命，可平时又蔫儿得很。他不信这丫头真跟老王有什么关系。

“小子，少管闲事！”柳虎撸袖子，“今天你要是敢拦着我，揍你没商量！”

“行啊，那来啊！”老王咧嘴一笑，拍了拍大腿，“谁怕谁啊，我蹲在这儿抽了半天烟，也该活动活动筋骨了。”

夕阳照着街面，柳虎看着老王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，突然觉得没底气。他从小娇生惯养，(np1)哪经得起这种阵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