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里静得很，连压低的咳嗽声都听得见。老王缩在自家门槛后面，揣着手，指头抠着青石板缝里的泥，心里直痒痒。巷子口那盏昏黄的路灯，光摇摇曳曳的，勉强把脚下两三级的台阶照出个影儿，远一点的地方就彻底黑了，伸手不见五指。

这怪事，就是从昨天晚上开始的。镇上来个要饭的，也不知是哪来的，就缩在镇子边缘那片破庙底下。这天晚上，老王刚躺下，就觉得后脊梁发凉。他迷迷糊糊的，迷迷糊糊的，就听见巷子里有人走动，咿咿呀呀的，不知道念叨啥。老王当时正犯迷糊，也没当回事，翻个身继续睡。

可今儿晚上，那动静又来了。不止一个人走动，还带喘气的。声音闷闷的，像一道道影子在挪地方。老王心里犯嘀咕了，这要饭的咋又冒出个同伴？还这么邪乎。他翻来覆去睡不着，干脆，披了件外套，蹑手蹑脚溜出屋子。

出来的时候，月亮刚爬上来点儿，几颗星星稀稀拉拉挂在天上，像掉下来的眼睛。巷子里死寂的，连风声都没。路灯的光照在积着点露水的青石板上，反着冷光。老王把身子缩得紧紧的，像只偷食的老鼠，猫着腰往巷子口摸。

离着老远，他就看见个黑影在路灯底下晃悠。那影子瘦骨嶙峋，佝偻着背，手里还拄着个破木棍。老王打起精神，定睛一看，嚯，这不就是那个要饭的吗？可他旁边，怎么还跟着个影子？

那影子背对着老王，看不清脸，轮廓软乎乎的，像一团没拧干的水。更要命的是，那影子好像……好像还拖着个东西。一晃一晃的，看不清形状，但老王脑中就蹦出两个字：不对劲！

老王的心脏咚咚咚狂跳，手心都沁出汗了。他咽了口唾沫，喉咙发干。这要是遇到什么邪门事儿，他一个五十多岁的农村老头，往哪儿跑？可好奇心这东西，就像猫爪子，挠得人心痒难耐。

他悄悄在树后面猫着，大气都不敢喘。只见那个要饭的瘦老汉，慢悠悠地往前走，手里的木棍时不时戳戳地。那团软乎乎的影子跟着他，一前一后，一前一后，像极了……像极了提线木偶。

走到巷子拐角的时候，老王实在憋不住了，脚下使了点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