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剩把柴帚扛在肩上，心里七七八八的。这玩意儿看着像是铁打的，沉手，冰凉，透着一股子邪门劲儿。他爹说了，打柴砍柴的，哪用得着这玩意儿，八成是某路神仙的坐骑跑丢了。王狗剩也不较真，山里丢了东西不稀奇，多了也正常。

他晃晃悠悠往回走，半道儿上忽然脚下一滑，“哎呀”一声，整个人摔了个狗啃泥。柴帚脱手，骨碌碌滚到山道边上，他爬起来，刚想捡，眼角余光瞥见断崖那边影影绰绰晃动一个人影。

“谁？”王狗剩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抄起柴帚站定，警惕地看过去。那影子比寻常山鬼野怪亮堂，周身黑气缭绕，看得人心里发毛。他咽了口唾沫，小声嘀咕：“幻觉吧？摔得头都晕了……”

可那影子没动，反而走了下来，悄无声息地来到近前。王狗剩看得是真真切切，是个穿黑袍的老头，脸上灰扑扑的，没有眼睛，嘴角挂着诡异的笑。他伸出手，慢慢往王狗剩脸前凑。

“鬼啊！”王狗剩吓得往后一缩，柴帚差点拿不住。他想起村里的老人们常说的，山里有种东西，专爱吓唬人，尤其欺负胆子小、没根底的。

那黑袍老头似乎被逗乐了，声音沙沙的，像砂纸磨过木头：“找本《神策太白经》？”

王狗剩一愣：“您……您知道？”

老头咧咧嘴，露出满口黄牙，那牙 packed 得跟梳子齿似的。“知道。你这穷苦小子，捡到也算有缘。”他说着，突然咧嘴一笑，满口黄牙把王狗剩晃得眼晕。

王狗剩麻溜点头：“有缘有缘，我就是……就是看它长得结实，拿在手上挺顺手，没敢乱动。”

黑袍老头眯眯眼，抬手指了指地上的柴帚：“这可不是你的东西。”

王狗剩脸一红：“我……我这就捡起来。”

刚伸手，那柴帚就像长了眼睛似的，“啪”一下掉在地上，还滋滋冒了点黑烟。黑袍老头哈哈大笑起来，笑声尖利又刺耳。

“哎呀！”王狗剩吓得把手缩回来，指着柴帚：“你……你欺负人！”

黑袍老头凑近了，王狗剩那才看清，他脸上“眼睛”的位置，是两团幽幽发亮的东西，像鬼火，又像虫子。他围着柴帚转了两圈，突然伸手拔了柴帚杆子上挂着的一根狗尾巴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