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剩抄起扫帚，没走几步就感觉不对劲。手里的柴帚沉甸甸的，跟往常使的竹帚完全两样，入手处还带着一股子冰凉，像是常年浸在水里似的。他歪头晃了晃，心里嘀咕：“不对啊，山里头哪来的铁帚疙瘩？”

粪堆前头，王老四正蹲着抽烟，闻言头也不抬：“干啥，磨蹭啥？”王狗剩应了声，梗着脖子就要干活。可刚伸出手，那把“柴帚”突然自己轻轻晃悠起来，托在掌心，像是有某种灵性。

前两遍扫出来的粪，不黏手。王狗剩手一紧，又松开，发现掌心那块“铁皮”似的帚头，正嗡嗡发麻。“这……”他停下动作，盯着那把扫帚。帚身突然“咔”一响，裂开一道缝隙，露出一小截白玉似的内里。

“你……”王老四猛地抬头，烟差点呛着嗓子。粪堆边鸦雀无声，连野狗都停下撒欢的脚步。

王狗剩手心里黏糊糊的，他慌忙甩了甩，看见“柴帚”从裂缝里渗出几滴清泉，滴在地上，竟“嗤”地化作水汽。他吓了一跳，低头再瞅，那裂缝处竟浮现两个小字——“剑”与“策”。

“老爹，这是……”王狗剩脱口而出。

王老四接过扫帚，掂在手里，眉头拧成了疙瘩。他手一抖，帚头“咚”砸在地上，竟生生砸出一个浅坑。坑边蹦起几块碎石，还冒了缕青烟。“铁皮”在阳光下泛着幽蓝，裂缝像道活口，正缓缓自愈。

“你个小兔崽子……”王老四气得手直抖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这破扫帚，跟他祖上传下来的铁尺似的，怎么突然会活过来？

王狗剩脸一红，想起前两日从山涧里捡到它的经过。“爹，那日我在后山……”话没说全，他咽了口唾沫，指着裂缝：“你看，它现在会自己‘长’字了。”

王老四眯起眼睛，凑近了看。那两字在裂缝里明明灭灭，像是被什么力量刻着。他突然想起村头老秀才的话：“太白当空，剑出鞘矣。”

粪堆边，野狗不知何时钻了进来，对着那把会发光的扫帚龇牙咧嘴。王老四突然哈出一口白气：“畜生！你个吃粪的养精蓄锐，是想等着啄食神物？”

狗突然呜咽两声，夹着尾巴跑了。王狗剩觉得眼皮发沉，那把扫帚在他手里越来越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