余宁现在就窝在自己开了十年的老破小客厅里，喝着凉茶，刷着手机。手机屏幕蓝光映着他眼窝的阴影，有点发绿。

客厅墙上还挂着以前在道上混时的照片，不过现在看，照片里那些人穿着花哨，发型也飘得能挡雨，一个个瞎嚣张。余宁自己也是，那时候觉得自己是谁谁谁的儿子，能杀能闹，天不怕地不怕。可惜现在想想，也就那样嘛。

“唉，”他叹了口气，把手机放下，“那时候真是傻得冒泡。”

电话突然响了。余宁皱皱眉，这数星星都没这么响。接起来，电话那头是个尖利的声音，听不出男女：“余先生？余宁？我是老张，老张啊！”

余宁记忆库里翻半天，才想起来这声音。当年他手头上最拿手的就是找人，这老张就是他手下头号打手，对，就是那种穿着花衬衫，脖子上挂着金链子，看谁不顺眼就上去猛踹一脚的类型。只不过老张脑子还算清楚，没跟着余宁一起彻底疯掉。

“老张啊？什么事儿？现在都什么年代了，还用这种老掉牙的称呼。” 余宁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什么波澜。
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，然后老张的声音带着点小心翼翼：“余先生，是我啊……是这样，我……我遇到了点麻烦。”

余宁挑挑眉：“麻烦？你这种身手，还能有什么麻烦？遇上了几个不长眼的？我给你发几个微信号，那边都是‘社会我张哥’级别的，保证让他们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。”

老张在那头苦笑：“余先生，不是那个……是正经麻烦。几个债主找上门来了，不是小数目。我……我有点应付不过去。”

余宁坐直了身体。债主？他印象里老张欠钱这种事，好像在他彻底不干以前，是他最头疼的活。那时候他为了帮老张摆平烂摊子，没少在各种角落踩过坑。

“说清楚，欠谁的？欠多少？” 余宁问。

“是……是当初张伟那边借的钱，数目不大，十几万吧。可现在对方不依不饶，逼得紧。” 老张的声音有点透风。

余宁沉默了。张伟，他记得。当年一起起家，后来分了道，张伟去了南方，结果听说欠了一屁股债，靠拆东墙补西墙才勉强没垮。那时候余宁正忙，也没太上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