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色四合，宁国府那朱漆剥落的门楣在斜阳下拉出长长的影子。三皇子贾珍刚从外头应酬回来，一进门就闻到那股子熟悉的药香，混合着陈年的书墨味儿，直往人肺里钻。他揉着发胀的太阳穴，踢掉/custom made的官靴，咕哝："这老宅子，咋闻着都像药铺似的。"

偏院里传来细碎的笑闹声。贾珍抬眼，正对上二小姐贾惜春倚在海棠树下，手里攥着本残破的《西厢记》，嘴角噙着笑，眼神却飘得老远。这丫头自从那次随驾回京，整个人都不一样了，瞧着清冷，又透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执拗。他想起上个月宫里送来的玉佩——那是皇上亲赐的婚配信物，赏给惜春的。

"珍哥！"话音未落，个鬟妙玉风风火火闯进来，发间插着支陈年碎玉簪，"二姑娘又偷偷看禁书了！"

贾珍嗤笑一声："她那点心思，还藏得住？"说着径直往里走，刚踏进祠堂门槛，就听见里头传来一阵压抑的啜泣。他皱眉，抬手按了按檐角的风铃，里面顿时没了动静，却飘出淡淡的檀香。

屏风后转出贾蓉，脸上还带着脂粉印子。他搓着手，神秘兮兮道："哥，您听说了没？林妹妹...她...她要嫁给赵家老爷子了！"

贾珍手上的佛珠"啪"地掉在地上。他蹲下身捡起珠子，冰凉的触感让他手指发抖。"哪个赵家？"声音嘶哑得不像话。

"就是咱们府里那位赵姨娘亲戚..."贾蓉压低声音，"前儿送来的聘礼都备下了，就等着明儿上轿。"

窗外突然一阵风，吹得祠堂里的烛火明灭。贾珍盯着那跳动的火苗，想起一年前康熙爷亲自赐婚时，惜春还笑得像朵含苞待放的花。现在呢？如花似玉的大姑娘，转眼就要去做妾。他猛地站起来，衣袖被佛珠勒得生疼。

"蓉儿！"他吼道，嗓子像被砂纸磨过，"把聘礼给我收回去！"

贾蓉吓了一跳，下意识后退半步。"哥，您说笑了...这是御赐的..."

"御赐又如何？"贾珍一把揪住他后领，胸口起伏得像打鼓，"咱们宁府从今往后，只能靠自个儿挣！"

话音刚落，里屋传出贾惜春的尖叫。贾珍转头，只见她披头散发冲出来，怀里死死抱着本泛黄的《牡丹亭》，"啪"地摔在地上，碎成几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