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不大，但黏糊糊的，像无数只小手抓着衣服往里钻。李卓君缩了缩脖子，怀里那本被雨水泡过的《青木仙诀》硬邦邦的，硌得她有点疼。她皱着眉，把书往里藏了藏，伞往自己头顶又挪了挪，盯着面前的泥泞发愁。

“这破天气，还不走？”一个沙哑的声音从旁边传来。

李卓君循声看去，是个皮肤黝黑的中年汉子，穿着粗布麻衣，正蹲在旁边啃着个干硬的饼子，手里还捏着个破油纸包。汉子见她看过来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黄牙，眼神却挺亮。

“姑娘，去哪儿啊？”他嘴里嚼着饼子，含糊不清地问。

李卓君没理会，自顾自地踢着脚下的小水洼，声音闷闷的：“去前边的小镇。”

“哟，也是赶集？”汉子咽下口里的饼，抹了把嘴，“这雨，怕是三天停不了。镇子又不大，凑合住一晚，明儿再走？”他指了指不远处一座黑漆漆的老宅子，“我住那儿，不贵，管饭。”

李卓君脚步一顿，回头看了看那老宅子，又看了看自己手里这把快散架的旧伞，心里盘算着。找个地方避雨也好，总不能一直淋着。她叹了口气，道：“那就……麻烦了。”

汉子咧嘴笑得更开了：“甭客气！我叫王二麻子，就住那儿。姑娘是……”

“买菜的。”李卓君没好气地说完，转身往王二麻子指的老宅子走去。

王二麻子傻眼了，这姑娘咋说话呢？买菜的？可她怀里抱得跟宝贝似的，还是那本破书。不过，有吃的就行，他也不多问，继续啃他的饼子。

老宅子确实破，窗户上的纸都快破了，风呼呼地往里钻。院子里长满了杂草，一股子霉味和牲口臊味混着雨水的腥气直往人脸上冲。王二麻子打着赤脚，走两步就往泥地里一踩，溅起一片泥点。

“咳咳……”李卓君嫌弃地皱着眉，从怀里掏出块干布，胡乱擦了擦脸，又擦了擦抱书的胳膊。堂屋的土炕硬得跟石头似的，上面盖着厚厚的灰尘，散发着一股子陈年的霉味。

“将就吧。”王二麻子把饼子递过来，指着炕，“我睡这儿，姑娘您睡那边。”

李卓君没客气，把湿书往旁边墙角一放，自己也找了个相对干净点的角落坐下。王二麻子也不嫌弃，就着炕头一把破草席，呼噜呼噜就睡过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