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得正大，混杂着风声，砸在破旧的小道上，溅起一个个泥水花。李卓君抱紧怀里那本快被淋湿的《青木仙诀》，角度看去只有个单薄的背影，雨水顺着她乌黑的长发流下，在脸颊上划出几道清痕。她没心思管这些，怀里东西要紧。

师门被灭的消息，她是在逃出来的时候才彻底确认的。那些曾经对她嘘寒问暖的师兄弟姐妹，那些教导她 ненависть的师父师叔，如今只化作了一片焦土和尸骸。主持师兄临死前塞给她的玉简，最后几个字还带着力道：“卓君，去……报仇……”

报仇，这两个字像刀子一样在脑子里转，转得她一身冷汗。她现在只有十六岁，还只是个刚筑基的小弟子，凭什么去报仇？可师父临终前那双浑浊却带着期盼的眼睛，她忘不了。

“前面有座破庙，先躲躲雨吧。”李卓君咬着牙，辨认着方向。她离师门不过百十来里路，可这一百十里路，她走了整整两天。不仅要躲避仇家鹰犬的追杀，还得在这荒山野岭里打猎觅食，还要防着野狼野兽。才下山不到三天，整个人都像被掏空了。

走到一座孤零零的破庙前时，雨忽然小了些。庙门半掩着，里头黑漆漆的，散发出一股霉味。李卓君皱皱眉，鬼使神差地推门进去了。

庙里点着盏油灯，昏黄的光刚好能照亮一小块地方。角落里蹲着个身影。李卓君警惕地走近了些，借着灯光看清了，是个男人。

那男人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，穿着一身锦缎长袍，料子是好料子，可洗得发白，沾了不少泥点。他怀里抱着把剑，剑鞘是醒目的墨绿色，正反着光。最扎眼的是他那张脸，桃花眼，勾人得很，此刻却带着几分醉意，嘴角挂着一丝邪气的笑。

“你是谁？这破庙怎么让你进了？”李卓君警惕地问。她下山前，师父就反复叮嘱过，下山后的江湖险恶，遇人要防着。

男人闻言，这才打了个酒嗝，转头看向李卓君，眼睛亮了亮。“小妹妹，你家师兄带你进来的啊。”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，差点摔倒。

李卓君被他那副样子逗乐了，又觉得有些好笑，这人怕不是喝多了吧。“我家师兄？谁啊？”

男人挑挑眉，笑容更邪佞了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