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枫走出医院大门，晚风一吹，身上那层白大褂的酸腐味子贴贴地跟着他晃荡。他没带伞，雨水刚停，地面还湿漉漉的，踩上去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。二十五岁，毕业两年，还在当护士，这事儿在同学里挺丢人的，可他自己不这么觉得。

路过药店，开着灯，里面坐着个穿白大褂的小姑娘，正低头摆弄手机。林枫想随便买点药，顺便透透气，结果被小姑娘抬眼撞上了。那眼神，干净得跟没见过世面的孩子似的。

“你好，需要帮忙吗？”小姑娘问。

“嗯，想买点感冒药。”林枫应着，往柜台前一站。

“你好像刚从医院回来？”小姑娘盯着他不放，手指在手机上划拉两下，然后抬起头，“你脸上……好像有脱水症状。”

林枫皱眉：“这俩字儿什么意思？”

“就是皮肤干燥，黑眼圈重，可能是经常熬夜。”小姑娘的语气很认真，“医生怎么说？”

林枫一愣，随即笑了：“没说什么，就叫我少熬夜。”

“哼，敷衍。”小姑娘撇撇嘴，“我给你开个方子，自己配着吃吧。复合维生素B、维生素C……还有这个，抗氧化口服液。”

林枫盯着她：“你哪来的处方权？”

“我……”小姑娘有点不好意思，“我姐是药剂师，教的。不过你这样不行，得好好调理。”她突然凑近了点，压低声音，“你是个医生吧？怎么还当护士？”

“……不是。”林枫没好意思说。

“切，本事不大，还学人摆架子。”小姑娘嘟囔一句，又继续摆弄手机，“算了，你记一下。别不服气，以后有本事还来找我。”

说完，她转身对着里屋喊：“姐！你听说了吗？刚才那位医生，是护士！”

林枫尴尬地笑，接过手机号走了。出来时，小姑娘还冲他做了个鬼脸。

夜色渐深，林枫走在回家的路上，心里有点怪怪的。这姑娘，说话直得跟个愣头青似的，但说出来的话，怎么有种……靠谱的感觉？

到家，洗澡，躺床上，手机突然震动。是他刚才买药的小姑娘，发来消息：“姐说我观察力强，让你多注意身体，别太拼。”

林枫看着屏幕，嘴角没来由地翘了一下。这年头，还有这么个活宝妹妹？不过，她那个“诊断”，倒是让他心里亮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