勺子又碰到杯壁，“啪”一声脆响。叶风云搅动咖啡的动作停了下来，视线黏在那些化开的方糖上。糖末太细，混在深色的咖啡液里，像一滩模糊的墨点。他盯着看了几秒，没什么胃口。左手桌上的文件摊着，封面泛着光滑的油墨光泽。

下周的收购计划，密密麻麻的条款压得人喘不过气。叶风云揉了揉眉心，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。咖啡凉了也舍不得换，像个偏执的囚徒。就在这时，隔壁桌的画架被轻微碰到，画笔在画布上拖出几道水痕，像被谁不小心打翻的墨水瓶。

有人推门进来，脚步声不大，但足够让叶风云的神经紧绷一下。是唐诗涵。

她今天没带画板，怀里抱着一本翻开的画册，指尖划过某张插画。光线透过咖啡店玻璃窗，在她头发上镀了层柔和的边。叶风云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零点一秒，就移开了。他不想跟任何人说话，尤其是她。上次画廊的事还没消气，她那副倔强的样子，像根刺。

“叶总？”她突然开口，声音轻得像羽毛落下来。叶风云握着咖啡杯的手顿了顿，没回头。“你也在这儿喝东西？”

他没应声，搅动着已经凉的咖啡，液面泛起细密的漩涡。空气里咖啡和美术颜料混合的味道，有点奇怪。唐诗涵皱了皱眉，像是嫌弃这里的氛围。她放下画册，准备离开。

“等等。”叶风云突然喊了一声。她动作僵住，回头看他。他指了指桌上的文件。“下周那个项目，我开会前会再仔细看看。”他说得像没事一样，声音没什么起伏，但眼神却像淬了冰。

她愣住了，随即脸颊泛起红晕，低头又抬头，声音磕磕巴巴的：“啊……谢谢……我……我等下就走了。”她抱紧画册，转身快步离开了，连椅子都没敢多坐一会儿。

叶风云看着她的背影，嘴角勾了抹嘲讽的弧度。故作清高，倒是一套组合拳。等她消失在门口，他才重新拿起勺子，刮着杯底的方糖。糖末粘在手背上，像她刚才无意识碰到他的指尖一样，温热的触感转瞬即逝。

手机震动了一下，是他助理发来的消息，询问会议时间。他点开回复，手指在屏幕上敲了半天，最后只打了个“晚点定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