勺子又碰到杯壁，“啪”一声脆响。叶风云搅动咖啡的动作停了下来，视线黏在那些化开的方糖上。糖末太细，混在深色的咖啡液里，像一滩模糊的墨点。他盯着看了几秒，没什么胃口。

左手桌上的文件摊着，封面泛着光滑的油墨光泽。他指尖划过，没什么表情，眉头压得紧了些，像是卡着个死结。

“咕咚”一声，他先喝了口咖啡，是温的，带着焦苦的回甘。还是没什么感觉。

手机震动了一下，屏幕亮起。他瞟了一眼，是助理发来的邮件提醒，下午三点有个跨国视频会议。他没点开，屏幕又暗了下去。

隔壁桌，主位坐了个穿白T恤的姑娘。她面前摊着个空速写本，却没在画。她把咖啡杯往旁边挪了挪，手肘撑在桌上，看着窗外发呆。阳光斜斜地打在她侧脸，睫毛长长的，投下小片阴影。她叫唐诗涵。

叶风云认得她。上周公司楼下的画廊搞活动，见过她两回。一个落魄画家，靠在网上接单勉强糊口。艺术在现实面前，有时候挺可悲的。

他搅了搅咖啡，糖末还是那么散乱。隔壁桌的姑娘似乎感应到他的目光，转过头来。四目相对，她脸上没什么表情，也回瞪了他一眼。

叶风云心里微动。这种突如其来的、带着点不爽的注视，还是有点意思的。

他收回目光，重新看向文件。商业合并、股权分配、海外市场拓展……密密麻麻的条款压得人喘不过气。会议室里这种时候应该已经开始了吧？他拿起手里的打印版报告，日期是上周五，显然早该看完的。

隔壁桌的姑娘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。一下，两下……她突然把速写本合上，塞进包里，站起身。白T恤的袖口空荡荡的，像是故意露出来的。

叶风云抬眼，正对上她离开时扫过来的眼神。这次，她嘴角好像微微勾了一下，不知道是冲谁来的。

电梯下行，人不多。唐诗涵按了楼层，站在角落里看手机。屏幕上是未读消息，推送提醒，没什么特别的内容。电梯门打开又关上，她没动，似乎在等什么。

叶风云在电梯里看到她，脚步顿了顿。电梯里只有他一个男的，他身后是公司总裁的办公室。

“上。”

唐诗涵把手机塞进口袋，走进电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