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谁啊？”诗诗头都没抬，手里的佛珠咔吧咔吧还在数。佛珠是她从寺里带来的，据说是祖师爷传下来的，握在手里总能让她心神平静些。外头人声又响，还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，听得诗诗心里直痒痒，这年头会敲门问路的凡人可越来越少了。她嘟囔了句：“有话就喊，别打扰本尼姑清修。”话音刚落，佛珠一股劲儿在她手里颠簸起来，发出“叩叩叩……”的响声。

诗诗“哦”了一声，也不知那声音是冲她来的。她慢悠悠起身，趿拉着布鞋，走到门口。开门一看，门外站个瘦高个，穿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，脸上搁顶大遮阳帽，只露出一双贼溜溜的小眼睛，正评价地瞅着她。诗诗挑眉：“喊什么喊？不嫌吵啊。”

那瘦子挠挠头，摘了帽，露出张有些憔悴的脸，弱弱道：“小娘子，你看我这突然造访，是不是太唐突了？我……我就是想问问，这附近可有人收破烂的？”

诗诗嘴角一撇，这都什么跟什么。她指了指屋里：“要收破烂？里面请吧。”心里嘀咕，这天底下脑袋不灵光的怪人还真是越来越多了。她顺手把门闩拔了，拍了拍手跟进去，顺手把门关上。

屋里不大的地方，四壁贴着白墙，墙角摆着个旧书架，上面零散放些医书和佛经。屋子中央是个简单的手术台，旁边堆着些验尸工具。角落里放把锁子，旁边几捆绷带，还有个医药箱。窗户没拉窗帘，阳光直射进来，把屋里照得亮堂。各种瓶子罐子堆在角落，瓶子上贴着标签，写满了各种字眼，像是什么药方。

瘦子一踏进屋子，眼睛就直了，左右打量一圈，最后落在本就老大不小的解剖桌上。“嘿嘿，”他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发黄的牙，“娘子，你这屋子挺别致啊，跟俺以前住的那个破庙可不太一样。”

诗诗接过他手里的麻袋，往手术台上一扔，低头看了看：“行了，东西放下吧，说正事。” 那瘦子立马凑上跟前，压低声音：“娘子，你可知俺是谁？”

诗诗头也不抬，继续麻利地收拾麻袋里的东西。“不知道。”

瘦子眉头一皱：“俺乃天煞灭门鬼，专管人间不平事……呃。”他看着诗诗没反应，又补充道，“俺名唤张疯子，以后常来你这儿坐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