婉冰正做着毛衣，针脚密密麻麻的。老槐树的叶子被风吹得哗哗响，阳光一晃一晃的，落在她手上的毛线球上，红得发亮。她一边做，一边听树上的喜鹊叫，叫得挺欢实。

忽然，一阵汽车喇叭声由远及近。婉冰抬头，看见一个黑色奥迪停在了巷口。车窗摇下来，露出一张挺帅气的脸。是叶秋林。

他手里还拎着个购物袋，走过来，把东西往她脚边一放，笑着说：“忙呢？”

婉冰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毛线，没说话，手指却停顿了一下。她知道他来干什么。每次来，准是带些城里买来的东西，什么进口巧克力，什么名贵营养品，花花绿绿的。但她不喜欢这些，她喜欢自己做的毛衣，亲手织的才暖和。

“我来看你。”叶秋林把购物袋踢开点，“顺便买点东西。”

他不像村里其他人那样说话拐弯抹角的。直接，甚至有点冲。但婉冰不讨厌。她把毛线又握紧了些，心里有点乱。

“你……真的要住这里？”叶秋林指了指她家旁边的空房子。

婉冰没回答，继续低头做毛衣。她觉得他不应该住这么远。城里什么好，她不知道，但她知道镇上的空气好，安静。她喜欢这样，每天下地，看书，做点小手工，简单。

“我补贴你。”叶秋林的声音低沉了点，“你不需要自己干活。”

婉冰还是没抬头。她知道他好意，但觉得别扭。好像……欠了他什么似的。她要是真住城里，说不定还真得他养着。可现在……她不一样。

汽车喇叭又响了一遍，周围有人开始看这边。婉冰手上的针一涩，毛线都差点扯断。她赶紧把线拉紧，抬头看了叶秋林一眼。

他正盯着她看，眼神挺认真。没笑，也没那股子城里人常见的傲气。

“我……不想离开这里。”婉冰小声说，声音有点抖。她怕说完他会不高兴，会嫌她不懂事。

叶秋林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。他伸手摸了摸她的头，动作有点轻，像是怕弄疼她。“我知道。”他说，“你不习惯就好。那我就不搬了。”

说完，他看了看她手里的毛衣，又看了看旁边空着的屋子，忽然道：“你织的毛衣，我喜欢。”

婉冰心里一跳。她知道自己织的毛衣不怎么样，针脚密，样子也老气，不是城里人穿的那种款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