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看着老王头 乐呵呵 地挥着蒲扇，心里头有点乱。啥时候起，这帮老主顾见了他，总爱拿他跟小翠比啊。前两天老刘头还来着，说小翠手巧，能给他老伴儿织毛衣，他林默啥也不会，就是个闷葫芦。

"比啥比啊，小林啊。" 老王头把茶叶杯往他面前推了推，"人家小翠家在北京有厂子，你呢，孤零零一个。" 他顿了顿，又把杯里的茶叶拨弄得响响的，"再说了，你那前女友，听说在北京那边也混得不错？"

林默手一抖，茶水差点洒出来。他赶紧把杯往远点挪了挪，后脖颈子有点发烫。前女友苏晓，他们毕业后就掰了，听说现在跟个富二代好上了，在北京买了房。林默有时候做梦，还会梦见她笑得特灿烂，对着他喊"林默，我找到更好的了"。

"瞎琢磨啥呢。" 林默嘴上硬气，手心却有点出汗。他假装看窗外发呆，其实眼角的余光瞄着老王头。这老头子，神神叨叨的，捡了个儿子，还帮着那些走丢的人找回记忆。可他自己呢，到底找没找回当年丢的那个亲闺女？

"今天老赵来过了。" 老王头突然说，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。林默心里咯噔一下，老赵是个癌症晚期的老大爷，来店里已经半年了。每次来，都会对着自己念叨他年轻时候的前妻，说她是那个给他买过第一件西装的女人。

"人怎么样？" 林默下意识地问。

"精神多了。" 老王头眼睛亮了亮，"说今天梦见前妻了，笑得可开心了。哎，你说怪不怪，他前妻当年走的时候，也是这阵子天气。"

林默没接话。他想起老赵那天喝醉了，指着后院那棵老槐树说，那是他前妻亲手种的。可别人都知道，那是老赵自己种的。这帮老主顾，一个个都活在自己的梦里，跟老王头似的。

老王头又倒了杯茶给他，林默拿着杯子，手还是有点抖。他想起小翠昨天发来的微信，说下周要带男朋友来店里吃饭。他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小翠，他是来帮老王头的，自己是被包吃包住的小助理。

"小林啊。" 老王头突然凑近了，压低声音，"我昨天梦见了你母亲。"

林默手里的茶杯"啪嗒"掉在地上，茶水溅了他一裤腿。他看着老王头，眼眶有点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