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晚春往后一仰，险些被那碗黑乎乎的饼渣糊了脸。“卫青！”她低喝一声，手在空中一摆，那碗就歪了，饼渣溅了卫青自己一脸。他“哎哟”一声，手里的破碗掉在地上，咣当脆响。

卫青抹了把脸上的东西，眼睛却亮了：“大小姐，你可算醒了。”他咧嘴笑，露出两颗大门牙，憨厚得像个愣头青。可那双眼睛，亮晶晶地看着她，却不像平日里那么木讷了。

“醒了就赶紧给我滚出去！”沈晚春看着他这幅模样，心里来气。不过，他那声“大小姐”叫得顺口，气就不那么重了。“柴房谁管着呢？你不知道吗？”

“知道知道，”卫青点头如捣蒜，一边说着，一边小心翼翼地探了探门锁，发现虚掩着，便弯腰翻出去了。外面的风一吹，他打了个哆嗦，酒劲上涌，脚步都有些虚浮。

沈晚春看着他晃晃悠悠的背影，心里叹气。这小子，真是越来越不让人省心了。以前他倒是老实，自从跟了自家姐夫去山里采药，回来就变了个人似的。

她慢慢坐起来，身上还带着酒气，不是她喝的，是卫青那小子硬塞给她的。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，非说山里的野酒能治她这阴寒之症。治什么治，越治越严重了！她冷哼一声，翻了个身，背对着门口，不想看那小子。

屋里闷得慌，她想起卫青那碗没浇过来的饼渣，心里没来由地好笑。这小子，平时看着木讷，关键时刻还挺机灵。那天她在后山迷路，是他硬拉着她，一步一顿地把她找回来的。嘴里还念叨着：“大小姐，你慢点，别掉沟里。”

沈晚春想起他那副紧张的样儿，嘴角微微上扬。他要是能一直这么紧张着就好了，而不是现在这样，喝得烂醉如泥。

“咚咚咚。”有人敲门，声音不大，却很清晰。

沈晚春没动，装没听见。门外的声音顿了顿，又响了起来，这次带了个熟悉的声音：“大小姐，我给你送药来了。”

沈晚春闭上眼，懒得理他。卫青这事做得实在，送药还敲门，生怕打扰她睡觉似的。可她心里清楚，他肯定是有事。这小子，鬼鬼祟祟的。

“吱呀。”门被推开一条缝，卫青探进头来，手里还端着一个陶罐，热气腾腾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