柴房的门“咣当”一声被踹开，冷风裹挟着一股子酒气灌进来，吹得沈晚春身子一颤。借着门缝透进来的微光，她眯眼看见卫青叉着腰，脸上横着两道褶子，一看就是刚从酒坛子里爬出来。他手里还端着个破碗，碗里漂着几块黑乎乎的饼渣，正对准她脑袋浇下来。

沈晚春猛地一偏头，那碗里的墨汁似的脏东西就糊了半边脸。“卫青！你这杀千刀的！”她抹了把脸，声音又尖又急，但看着卫青那副死猪烂狗的样子，火气又消了大半。刚才为了追那个逃奴，她被守卫追杀了半天，累得够呛，现在被人这么一弄，心里更窝火。

卫青被她这一嗓子吓得手一抖，破碗差点掉地上。他晃了晃脑袋，眼神迷离地看了看沈晚春，又打了个酒嗝：“嗯……小姐……你……你没事吧？”他声音沙哑，眼神飘忽，活像个刚被扔进冷水的醉鬼。

“没事？你看看你干的好事！”沈晚春跺了跺脚，指着地上自己的脚印，“被追的时候还好好的，一进柴房就装死？你这二师兄当得可真尽职啊！”她越想越气，越想越觉得卫青这人不可理喻。要不是看在他刚才确实帮了点忙的份上，她真想一脚踹飞他。

卫青被她说得脸上有点发红，眼神躲闪着：“我……我不是故意的啊……我就是……就是想招呼你一声……”他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，“外面……外面好危险。”

沈晚春冷笑一声，没再说话。她打定主意，等回去就把卫青的表现汇报给老爷，看他这二师兄还当不当得下去。这人吧，就是一根筋，看着老实，可往那一躺，就跟你客气了。

两人沉默地坐在柴房里，空气里除了酒气，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。沈晚春靠在墙角， feels 迷迷糊糊的，眼皮越来越沉。她尽力想瞪大眼睛，可就是睁不开。刚才追击消耗太大，现在又受了惊吓，加上这酒气熏陶，她只想赶紧睡过去。

卫青也靠在墙边，他靠得更近一些，眼看就要挨着沈晚春了。他打了个哈欠，眼皮也打架。但他知道，他不能睡。万一沈晚春夜里要是醒了，他这一躺着被发现，这二师兄可就当不成了。他咬了咬牙，硬撑着没闭上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