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晚春把头蒙在被子里，脸埋得死紧。柴房里太冷了，冷得她骨头像都要冻裂开。可这不是最糟的，最糟的是心里堵得慌。刚才卫青那副样子，像个天大的笑话。

“还愣着干什么？赶紧的！”卫青的声音在门口炸响。

沈晚春猛地坐起来，头发乱糟糟的，像一窝被雨打湿的狗毛。“你……你别逼我！”

卫青推门进来，身上带着一股山野的风，冷飕飕的。他挎着个柴捆，眼睛却盯着她。“逼你？你刚才那话，谁逼你了？”

“我就是……”沈晚春往后缩了缩，往后缩到墙角，“我这不是不知道该怎么做嘛！”

卫青叹了口气，把柴捆放在地上。“你爹性子硬，可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。只要你肯认个错，他还能把你怎么样？”他顿了顿，又道，“我帮你送进去。”

沈晚春眼睛睁得溜圆。“你……你送我去？”

“谁让你自己走不了路？”卫青的声音闷闷的，“行不？”

沈晚春看着他，他脸上没什么表情，眼神却透着一股实诚。那双眼睛，像山里的清泉，干净得能照出人影。沈晚春心里突然软了一下，鼻头有点发酸。

“……行。”她小声应了一声。

卫青弯腰，让她趴在自己背上。沈晚春赶紧抓住他的衣服往下扯了扯，自己的手心冰凉，他衣服上却带着一股山野的草木清香。“等等，我……我给你拿件……”

卫青回手把柴捆递给她。“抱着当被子。”

沈晚春脸一红，赶紧把柴捆抱在怀里，用胳膊搂住卫青的脖子。卫青的背宽厚实，能感觉到他身上的力气。他一步一步往柴房外走，每一步都那么稳，像山里的青松。

到了柴房的台阶下，卫青让她下来。“自己上去吧，我……我还有事。”

沈晚春点点头，手脚并用地爬上台阶。到了柴房门口，她转身想说什么，卫青已经转身往山下走去了。

“卫青！”沈晚春在后面喊了一声。

卫青没回头，只是脚步顿了一下。

沈晚春站在柴房门口，看着他消失在山路拐角。她呼出一口白气，又吸了一口冷风。风刮在脸上，像刀子一样疼。

她想起卫青刚才说的话：“谁让你自己走不了路？”

沈晚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脚，一个个血泡，又红又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