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又来了。正是上午九点多，阳光刚凑够点劲儿，透过玻璃窗斜刺溜地照进来，在挂号台的玻璃上划拉一道绿光。老王就那么斜倚着墙，两条腿一蹬一蹬地晃悠，手里还揣着根没点燃的烟，烟头亮晶晶的。他眯着眼，一副生人勿近的表情，但眼神飘忽，显然心里有鬼。

“张大夫”，老王把烟盒往柜台上一扔，声音干巴巴的，“我还能活几天，你看这天，阴沉沉的，就我这点命，也配看这么好天气？”

我正低头看着电脑屏幕上排队挂号的患者名单，闻言抬起头，没好气地说：“老王，你这又来句什么屁话？半点不吉利的话都从你嘴里说出来。”

老王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缺了牙的牙龈，活像个掉渣的假牙：“嘿，张大夫，您这嘴是越来越损了。我这不是来寻死觅活，就是想让您给我开点好药，让我这残命也能撑得久点。”

我心里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，这老王，永远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，可每次来医院，又总是按时复诊，钱也从不拖欠。我抬手翻了翻他之前做的检查记录：“怎么着，上次那药不吃？效果还行啊。”

“嘿，张大夫”，老王把烟往旁边挪了挪，凑近了些，“您这药是好药，就是慢了点。我这人嫌麻烦，想快点儿好，您看……能不能给您点‘好处’，让我早点好利索？”

我心里顿时就明白了，这老王又想打什么歪主意。我看着他那张脸，上面刻满了岁月的痕迹，每一道皱纹都像是生活的刀疤。我摇了摇头，语气却很坚决：“不行，老王。我这辈子，只认医德，不认‘好处’。你要是没问题，就回去好好吃药，有事儿就直接找医生。”

老王显然没料到我会直接拒绝，愣了一下，随即脸上露出_colorful_的笑容：“张大夫，您这是……不为金钱财物，就为这满腔热血？那我就更得谢谢您了。”

说着，他从兜里掏出一把皱巴巴的钞票，往柜台上一拍：“这点钱，您先拿着，不够了您再跟我说。”

我皱着眉，伸手去拿那堆钱，可还没碰到，老王的手却突然抽了回去。他眼珠一转，计上心来，从怀里又掏出一个东西，往我面前一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