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又来了。正是上午九点多，阳光刚凑够点劲儿，透过玻璃窗斜刺溜地照进来，在挂号台的玻璃上划拉一道绿光。老王就那么斜倚着墙，两条腿一蹬一蹬地晃悠，手里还揣着根没点燃的烟，烟头亮晶晶的。他眯着眼，一副生人勿近的表情，但眼神飘忽，显然心里有鬼。

我瞥了他一眼，心里没来由地“咯噔”一下。这 guy 又不是第一次来了。上回他老婆来看皮肤病，哭得梨花带雨，说老公被外头狐狸精迷了，还得我这医生帮忙“净化”一下。这回倒好，他老婆病好了，他倒自个儿来了。莫非又想折腾什么幺蛾子？

“张大夫？”老王的声音闷闷的，像是从旱井里捞出来的，带着一股子烟熏火燎的呛人味儿。

“有事？”我头也没抬，手上的笔在登记本上刷刷地划着。这挂号大厅里，一天到晚都像赶集似的，吵吵嚷嚷的，耳朵都起茧子了。

老王往前凑了凑，压低声音：“张大夫，我真有大事……要谢谢你啊。”

我抬眼，瞅见他脸上那股子谄媚劲儿，嘴角忍不住抽了抽。“谢我？”我挑眉，“你上回不还挺嚣张，说我这医生配不上你家夫人？怎么，药到病除，今儿想改口了？”

老王被我这话说得脸上有点挂不住，嘿嘿干笑了两声：“那什么，人啊，总是要脸的。您是高人，我当然……”

“行了行了，”我打断他，“有屁快放，没事赶紧滚蛋，下一号病人等着呢。”

老王这才回过神，连忙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，双手递过来：“张大夫，这个您收着，一点小心意。”

我接过信封，掂了掂，沉甸甸的。打开一看，里面是两张老照片，一张是几十年前的老房子，一张是老王和他现在老婆年轻时的合影。照片背面，还有一行娟秀的字迹：“张大夫，这是当年我家老头子的病根，您一定要帮帮我。”

我看着照片，心里忽然就有点明白了。老王这小子，不是什么精神病，也不是什么被狐狸精迷了心窍。他这是来求情的，求我帮他那个“狐狸精”解开病根。

“怎么，”我笑了，“你家老头子的病，不是你家夫人治愈的？”

老王脸色一变：“不，那是我自己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