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又来了。正是上午九点多，阳光刚凑够点劲儿，透过玻璃窗斜刺溜地照进来，在挂号台的玻璃上划拉一道绿光。老王就那么斜倚着墙，两条腿一蹬一蹬地晃悠，手里还揣着根没点燃的烟，烟头亮晶晶的。他眯着眼，一副生人勿近的表情，但眼神飘忽，显然心里有鬼。

挂号台的小王，也就二十出头，姓王，跟着老王叫小王。小姑娘扎着马尾，穿着白大褂，脸上还带着刚上班的懵。她正低头填表，听见老王那熟悉的懒嗓子，头也不抬：“姑娘，张大夫这会儿看不看病啊？”

小王抬头，瞥见老王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，眉头不自觉地皱了皱。“张大夫门诊时间九点半，您九点了，还差着点儿。”她言简意赅，尽量不跟这种病人废话。

老王哼了一声，把烟叼在嘴上，但没掏火。“反正我这不等着嘛。”他往柜台前一凑，“我闺女病了，你跟张大夫通融通融，让我先看。”

小王刚想说不行，就听见旁边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：“可以，不过得加个号。”

小王猛地一抬头，看见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男人走了过来，手里拿着个病历本，面无表情地看向老王。男人也就二十五六岁，眉眼干净，鼻梁高挺，嘴角冷淡得像裹着冰块。老王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，在男人面前瞬间消失了，他站直了身子，甚至规规矩矩地点了点头：“是张大夫啊，您忙。”

张大夫“嗯”了一声，没多说话，直接在老王的病历上写了个号。老王千恩万谢，脸上堆起笑，刚转身又停住了，回头问：“小王啊，这附近有卖煎饼果子的吗？我闺女爱吃。”

小王差点没把笔捏断。她看着老王那副没完没了的样子，又看看旁边一脸冷漠的张大夫，心里哀嚎：我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，上班第一天就遇上了个戏精。

张大夫没说话，只是往旁边站了半步，隔绝了老王的视线。老王也不生气，乐呵呵地走了。

小王长舒一口气，转向张大夫：“张大夫，您怎么不早说啊？”

张大夫看了她一眼，眼神里没什么情绪：“我这不是刚到吗？”他指了指自己的白大褂，“我姓张，今天开始坐诊。”

小王愣了一下，随即反应过来，脸上顿时烧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