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若把那份皱巴巴的化验单往桌上一扔，金属边沿磕着桌面发出“当啷”一声脆响。她深吸一口气，又缓缓吐出来，鼻腔里还残留着消毒水的味道。

“林薇，你这报告又填错几个地方。”她头也没抬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
“我……”林薇咬着嘴唇，眼圈有点红，“江主任，您再看看，这次是真的手滑了。”

江若终于抬眼，目光精准地落在林薇微微泛红的眼角上。她挑了挑眉，没再多说，只“啪”地合上文件夹，转身朝医院走廊走去。身后传来林薇小声的辩解，但她脚步不停，脑子里还在想刚才那件事。

刚才……那笑声。

她甩了甩头，那笑声碍眼得很。她这主任位置，说白了就是个高级打工仔，除了管人，啥事都得干。不像某些人，坐在办公室里指指点点就完了。她踱到走廊尽头，借着光，就看见贺衍正靠在墙边，怀里还搂着个……女人？

那女人穿着鹅黄色的针织衫，头发软软地散在肩头，正侧脸对着贺衍，两人靠得很近。江若眯起眼睛，距离太远，看不清那女人的脸。贺衍呢？他倒是提高了几分嗓音，那语气……有点奇怪。

她皱了皱眉。贺衍，贺衍集团总裁贺衍，医院董事会的人。名义上是医院最大的股东之一，平时几乎不来医院，偶尔来也就是板着脸视察一番。可他今天……这是怎么了？而且怀里还抱着个女人？

江若蹲下身，捡起地上的一个矿泉水瓶，拧开喝了一大口。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，让她混乱的思绪稍微清晰了一点。她放下瓶子，目光落在旁边墙壁上的一块小广告上。广告内容很俗气，挡住了她视线的一部分，正好，给她了趁手的“武器”。

她压低声音，朝着那两人走了过去。脚步很轻，像猫一样。

贺衍似乎察觉到了什么，侧头看来。四目相对的瞬间，江若发现他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情绪，随即又恢复了那副万年不变的冷脸。

真是奇怪。

江若故作惊讶地停住脚步，甚至后退了半步，故意露出一个“呀，好巧”的表情。她拍了拍手上的灰，清了清嗓子。

“啊，贺总。”

抱着她的女人似乎也察觉到了，挣扎着要站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