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磨蹭啥？爹，我这手活儿还没干利索呢！”我头也不抬，抡着锤子叮叮当当地敲着铁砧，火星子噼里啪啦往锅里飞。脚下铁块翻飞的动静，把爹的火气又顶上去了。“我管你利索不利索！你娘昨天割的菜，够你吃三天三夜的了！”

爹唾沫星子喷得老远，伸手就要抢过我的锤子。我手一翻，锤子钉在砧子边上，硬是没让他碰到。“爹，您不是总说要想吃饱，得自己动手嘛？我这还没焐火呢！”

爹气得直哆嗦，一屁股坐在我身边铁砧上，指着我说：“你小子，拿吃的不当话柄！昨天送你下山的张师傅，今儿个就出事了！”张师傅是我爹的师弟，跟着他学过一阵子锻刀的手艺。前两天还跟爹说，托他的福，在城南刘员外家找了活计，给那位员外打把佩刀。谁知今儿个，刘员外家连人带宅子就让人给点了。

“点了？”我手里的锤子停了，火星子也跟着不冒了。“谁干的？”爹的声音压得低，眼睛瞪得老大，手里的铁钳子敲得砧子直跳。“这世道，越来越不像话了！”

我扒拉了两口锅里的剩饭，没吱声。爹见我不说话，火气又往上冒：“你小子，有没有良心！要是张师傅真出事了，你爹我这把老骨头，往哪儿搁？”说着，伸手就要打我屁股。我赶紧一跳，躲开他。“爹！我哪儿知道啊！张师傅又不是我杀的！”

爹一巴掌挥空，喘着粗气：“不是你杀的，你还能不知道？我可是你爹！我让你打听打听，你就知道这事儿跟谁有关！”他越说越气，一拍大腿，“我跟你娘，死得早，就是指望你这小子有点出息。你倒好，一天到晚就知道打铁，也不知道看看周围的事儿！”

我看着爹那张布满皱纹的脸，心里叹了口气。爹这脾气，我清楚得很。他一急，就爱把气撒在我身上。他说的对，张师傅是我爹的师弟，从小看着我长大的，我确实应该多关心关心。“爹，您先消消气。我去城西打听打听，看看张师傅那边到底怎么回事。”

爹心疼地摸了摸我的脸，叹了口气：“去吧，去吧。小心点，别让人把你给欺负了。”我知道，爹不是怕我被欺负，他是怕张师傅那边要是真有什么难处，我这小子，到时候肯定要跟着受牵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