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晓晓盯着美式咖啡里旋转的冰块，看着它们在琥珀色的液体里撞得七零八落。咖啡店角落靠窗的位置，有个男人正低头看着手机，背影像块刻在玻璃上的碑，一动不动。

她搅了搅咖啡，冰块砸在杯底发出脆响。手指被凉得发僵，心口却像揣了团火，烧得人发慌。方晓晓想起昨晚给林哲民发的那条信息，问他是不是分手了。她没收到回复。

男人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，抬起头。方晓晓立刻移开视线，假装看窗外。窗帘挂歪了，露出外面马路上灰蒙蒙的天空。几只麻雀在电线杆上蹦跶，啄食着什么，毛茸茸的，像小时候偷偷塞进口袋的糖豆。

手机震动了一下，是闺蜜发来的表情包，一个憋笑憋到抽搐的表情。方晓晓点开聊天记录，上面是自己发的“分手了吧”，闺蜜回的“？？？你这傻X”，最后一条是“真心祝你自愈”。

方晓晓扯了扯嘴角，有点好笑。自愈？她觉得自己是想沉沦。就像这杯冰美式，喝下去胃疼，停不下来。

男人站起身，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。方晓晓下意识抬头，和他撞了个眼神。他眼神有点散，像没睡醒。两人都秒移开视线。

男人经过她桌旁时，手肘差点碰到她的咖啡杯。方晓晓手一抖，咖啡洒出来一点，浸湿了围巾边缘。男人停住脚步，弯腰捡起餐巾纸擦干净。方晓晓看着他手背上有道浅浅的疤，像把小刀划过的痕迹。

“抱歉。”男人声音没什么起伏。

“没事。”方晓晓低头，假装整理围巾。

他站直身体，转身离开。走到门口时，又回头看了她一眼。这次方晓晓没躲，迎上他的目光。男人好像愣了一下，眼神闪了闪，最终只是点了点头，推门走了。

空气重新安静下来。方晓晓看着咖啡杯里漂浮的冰块，突然有点想哭。她想起他们以前也来过这家咖啡馆，坐在同一个位置，会把脑袋靠在一起看窗外发呆。那时候林哲民笑起来眼睛弯弯的，说方晓晓是只刺猬，但很可爱。

什么时候开始，他看她的眼神变成这样了？像在打量一件不再感兴趣的古董。

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是林哲民发来的消息，只有两个字：“好累。”

方晓晓盯着屏幕，指尖悬在屏幕上，却不知道该回复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