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晓晓深吸一口气，推开了咖啡馆的门。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，像某种仪式的开始。空气里弥漫着咖啡豆烘焙后的焦香，混合着的一点奶腥味让她胃里抽搐了一下。她要了一杯美式，冰的，用皱巴巴的纸杯接住，指尖碰到杯壁的瞬间，凉意直窜脊椎。

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，假装在看窗外的人来人往。其实眼睛一直瞟着桌角那张黑白照片。照片上的男人笑得灿烂，眼角有细纹，但那笑容却像燎原的火，能把阴天都烧出个太阳来。是林辰。她爱了十五年，折磨了十五年，最后却要把他推给别人。

手机震动了一下，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伸手去摸。是林辰发来的消息，只有五个字：“晚上老地方。”

方晓晓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。老地方是他们曾经的家，现在林辰和那个女人已经住了进去。她盯着那五个字看了足有十分钟，纸杯里的冰块渐渐融化，叮当作响。最后她把手机扔到桌上，屏幕亮光映着她惨白的脸。

服务员走过来问：“需要再来一杯吗？”

她摇摇头，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过木头：“不用了，谢谢。”

服务员点点头走了。方晓晓看着桌上那杯快要见底的美式，想起上一次喝完它是什么时候。好像是很久以前了，久到她都不记得具体是哪天。她伸出手，指尖轻轻碰了碰杯沿，冰凉的触感让她稍微清醒了一点。

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暗下来，路灯次第亮起，把街道照得像水洗过的蓝图。车流声从街角传来，又渐渐远去。方晓晓知道，所有这些声音，林辰都听到了。他们曾经那么相爱，吵吵闹闹，分分合合，好像永远不会腻。可现在，她连跟他好好说一句再见的机会都没有。

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这次是另一个号码。她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接了起来。电话那头传来林辰带着一点点疲惫的声音：“你……还没走？”

方晓晓喉结滚动了一下，嗓子眼发紧：“嗯，我喝完了准备走了。”

“好，我十分钟后到。”林辰说，声音顿了顿，“你……还好吗？”

方晓晓心里一紧，强装镇定：“我没事，你放心。”

挂了电话，方晓晓突然觉得眼眶发热。她想起他们第一次约会，也是在这家咖啡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