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没停的意思。苏婉盯着电脑屏幕，上面的设计稿皱着眉头。旁边的设计总监张姐又在打电话了，声音尖利，估计又在跟甲方嘶吼。老街口的风裹着雨丝，吹乱了她额前的碎发，冷飕飕的，顺着下巴往脖子里钻。

“苏设计师，你那个方案怎么还没改啊？”张姐头也不回地问。

“张姐，您催一下甲方啊，催得紧，我没有具体需求，怎么改？”苏婉把鼠标点在空白处，语气尽量放平。

电话那头传来含糊不清的声音，估计甲方在那头刷着股票。张姐挂了电话，终于舍得回头了，脸上带着未消的疲惫。“去茶水间拿包纸巾吧，我鼻血又 流了。”

苏婉起身，心里嘀咕，这位总监真是的，连个纸巾钱都舍不得买，非让她去楼下批发市场淘。但这也不是她能多嘴的，她拉了拉设计稿的封面，起身朝着楼梯口走去，脚踩在湿漉漉的地板上，发出轻微的回响。

走出设计公司，外面的雨小了些。街边有个卖烤红薯的，穿着厚实的军大衣，头发上都是水珠，正用一把小刷子清理着烤炉。烟火气混着焦糖的味道飘过来，苏婉的脚步顿了顿。

“老板，烤红薯！”她把零钱递过去，接过滚烫的烤红薯，上面还沾着芝麻和糖霜。

老板回头，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，脸上带着风霜，但眼神挺亮。他把烤红薯递给她，动作麻利：“趁热吃。”

苏婉咬了一口，焦香四溢，甜糯软糯的，暖着手心也暖着胃。她买了两个，一个自己吃，另一个揣在怀里。

上楼的时候，电梯刚好在，里面坐着个背黑皮包的男人。他没看苏婉，闭着眼，手指在包带上无意识地敲着。苏婉心里咯噔一下，是睿。

她什么时候记得他背这个牌子的包？似乎在哪见过，又好像从来没见过。她低下头，假装整理裙摆，心跳有点快。睿没看她，电梯门在楼层数字“十三”那里停了。

“睿？苏婉？”睿睁开眼，声音有些沙哑，像是没睡好。

“嗯，睿总监。”苏婉应了一声，赶紧走出电梯。

睿站在门口，手里夹着个公文包。“我刚才好像听到你在跟谁说话？”他背着光，侧脸的线条有点看不清。

“哦，张姐，我们设计公司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