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打在老街口的青石板路上，溅起细碎的水花。苏婉把脸埋在电脑屏幕上，屏幕光映着她有点发红的眼圈。旁边的新风衣上，团块霉斑在昏暗光线下格外显眼，那是上上周开会时，经理随手搭在那里的。

“苏设计师，又出馊主意了。”打印机咔咔响，打印出来的采购单被甩在桌上，纸张边缘毛糙，显然是草草打印了一遍。苏婉瞥了一眼桌角那杯快要凉透的咖啡，叹了口气。

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三次了。她设计的新中式民宿方案，总被预算和“不切实际”打了回来。老街改造项目，预算本来就紧，她这个新人设计师挑的头，自然成了挨批的重灾区。

“张姐……”苏婉抓着手机，想给合作做软装的张姐求救，指尖在屏幕上点了两下又删了。张姐每次都会耐心听她碎碎念，但这次预算实在低得离谱，别说做软装了，连窗帘都差点够不下来。

“得想个办法。”苏婉自言自语，摸出包里的钱包。里面除了几张零钱，就躺着那张毕业证复印件。她想起上周去母校老校区看过的一株兰花，在雨里微微低着头，特别倔。

手机又亮了一下，是 machen 发来的消息：“晚上加班食堂吃饭啊？”后面跟着个狗头表情。苏婉眼皮跳了跳，回复：“不了，去趟老街。”

“干嘛？”machen 追问道，“项目又出BUG了？”

“嗯。”苏婉没说具体事，只回了句明天见。挂了电话，她从钱包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，是当年兰大附中校门口那株兰花的照片。照片很旧了，但兰花的样子，她记了一辈子。

车子在她家小区门口停下，苏婉拎着包包下来，雨刮器在车窗上划出两条水痕。她走到不远处的花店，老板是她认识的一个阿姨，正在给一盆兰花换盆。

“阿姨，帮我看看这款兰花怎么样？”苏婉指着一盆刚开花的不知名兰花，“想买盆养着，但不知道好不好养。”

阿姨凑过来，闻了闻：“这花叫什么名来着？花气挺足的。你这手气不错，去年买的那株蕙兰，今年开了三支剑。”

苏婉心里一动，上次她买兰花，是因为注意到这附近有个老街改造项目。她隐约觉得，那个项目能让这株兰花有个好归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