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点五十九分，林晚星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，假装看文件。隔壁工位的小王刚泡好咖啡，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年轻的脸。她不想听见那句“我想你了”，尤其此刻她正对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报表发愁。

上周那个雨夜，她记得清清楚楚。酒吧门口的霓虹灯太亮，晃得人眼晕。陈默穿着笔挺的西装，像是从画报里走出来的男主角，唯一的违和是手里那把旧的黑色折叠伞。他撞到她的时候，咖啡泼了她半身，他却只顾着捡手机，那副样子活像被雷劈中。后来呢？后来他说下雨天适合两个人喝咖啡，直接把她引到附近这家常客咖啡馆。

林晚星胡乱敲着键盘，数据在屏幕上跳动，像一群嗡嗡叫的苍蝇。十一点整，提示音响起，是陈默的消息。她手指顿了顿，这次没划开。

「晚星，还没走？」消息不多，但很准时。像他这个人一样，精准得像个钟表。

她回：「哦，刚忙完。」

「这么晚还没走？加班？」他立刻追问，消息一连串发来。

林晚星盯着屏幕看了几秒，把回复删掉，重新打字：「还好。」想了想，又补上，「你怎么还没走？」

「等你。」他只回这三个字。

林晚星苦笑。男人，尤其是像陈默这种形容出众、言语甜腻的男人，最擅长的就是制造偶遇和理所当然。她把消息发出去，起身去茶水间煮了杯速溶咖啡，用冷水冲淡，像是在惩罚自己。

咖啡凉了半杯，陈默的消息又来了：「我在你公司楼下看到辆车，像你那个白色的小车。刚停好，我去拿吧？」

林晚星的心猛地提了一下。她那辆小破车是父亲留下的，在这寸金寸地的上海显得格格不入。她骗谁呢？但陈默显然信了，或者说，他愿意信。

她不敢抬头，把咖啡灌进喉咙，滚烫的液体灼烧着食道。那人确实在楼下，穿着和她倒影相似的黑色西装，只是她の方更显瘦弱。他走过来，适时地提起她落在他车上的高跟鞋，像完成一个什么任务。

「晚星，别太累了。」他把鞋塞进她怀里，语气自然得像呼吸。

林晚星接过鞋，指尖触碰到他衬衫的布料，微凉的触感让她一颤。「谢了。」

「不客气。」他顿了顿，突然道，「下周有空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