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星站在铺子门口，眉头还是皱着。老板娘是个围着碎花围裙的中年女人，笑起来眼角堆着细纹，连忙给她倒了杯水，水汽氤氲，让她眯起眼睛。

"姑娘，随便看看？"老板娘的嗓门倒是亮堂。

"我找个人。"林晚星放下杯子，声音有点哑。

老板娘眼睛转了转，"是那个……画画的？"她朝里努努嘴。

林晚星点点头。画架支在角落，旁边堆着画框和一些半成品。是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，正低着头调颜料，听到声音抬起头，眼睛亮了亮。

"林小姐？"他的声音很轻，眼睛比她想象中更大更清亮。

她想起上次见面的情景，那双眼睛里盛着星光，让她想起夏夜的天空。现在却蒙着一层水汽，让她心里发堵。

小伙子站起来，帮她把画框挂起来，动作轻巧。林晚星看着那些画，大多是些老建筑的速写，线条干净又遛达。"你画得真好。"

"谢谢。"他挠挠头，"陈默哥教我的。"

林晚星心里咯噔一下。陈默？她就知道不会这么巧。她眼皮跳了跳，"他……还好吗？"

"挺好的。"小伙子笑着，"就是……有点忙。"他顿了顿，"晚上还来找我吃夜宵，他说要学做红烧肉。"

林晚星嘴角抽了抽。"做得好吃吗？"

"还没尝过。"小伙子挠挠头，"上周他说买了肉，让我多放点糖。"

她突然想起那晚的火锅，陈默搅动汤锅时温柔的眼神，还有最后那句"下次教你做"。原来真的有下次啊。她心里酸溜溜的，像是喝了一口冰水。

"你要搬家了吗？"她忍不住问。

"嗯。"小伙子点点头，"爸妈那边出事了，得回去帮忙。"他指了指墙上的画，"这些留在这里吧，算是我……留个念想。"

林晚星想起他房间墙上那些老照片，还有那张泛黄的老地图。她突然意识到，自己原来对他了解得那么少。就像陈默说的，她像只困在玻璃罐里的飞蛾，以为自己看到了整个世界。

"需要帮忙吗？"她试探着问。

"不用了。"他摆摆手，"我自己能搞定。不过……你如果闲着，欢迎来老街找我玩。"他做了个鬼脸，眼睛弯成月牙。

林晚星看着他，突然笑了。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，像块浓墨在宣纸上晕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