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的老街，路灯昏昏黄黄，像是忘了交电费。林晚星深吸一口冷风，裹了裹外套。街边的梧桐树叶老了，哗啦啦响，像是在抱怨这该死的闷热。她得加快速度，再走一会儿，那些复古小店里熬制茉莉花茶的香气就钻进鼻子里了。

拐进一家开在角落的书店，玻璃窗上贴着褪色的海浪贴纸。林晚星没进门，站在门口晃悠。有时候她觉得自己像这店里永远读不完的书，翻着翻着，就失去了自我。手机在口袋里震动，屏幕亮起，是陈默的消息。

「还没走？」

她皱眉，鬼知道怎么回。陈默这男人，跟个影子似的，总在恰当的时候冒出来。上周情人节，她加班到凌晨，下楼买醉，陈默连人带车就堵在了巷口。两人走在一起，明明是陌生人，却感觉像认识了八百年。这种感觉很荒诞，荒诞得像站在外滩吹着海风吃西瓜。

「在老街。」她发过去，手指在屏上磨了半天，最后只打出这几个字。

「老街哪条？」陈默又来了，总像猫捉老鼠，她逃，他追。

林晚星把手机扔进包里，心想这男人是不是公司安插的跟踪狂。她走到书架前，随手抽出一本《百年孤独》，书页泛黄，像是被时间揉皱的纸。她胡乱翻着，手指划过「奥雷里亚诺·布恩迪亚」这个名字，突然觉得很像她现在的生活——在无尽的轮回里打转，重复着追逐和逃亡。

有脚步声传来，林晚星抬头，是陈默。他手里拄着根黑伞柄，像是在地上画圈圈等她。这家伙今天穿白衬衫，袖口卷到手肘，露出线条分明的手腕。

「怎么不进去？」陈默走近，黑暗的巷口让他五官柔和，眼睛亮得惊人。

「不想看书。」林晚星别过头，盯着地上光斑。

「可惜了。」陈默斜倚在梧桐树干上，雨水顺着树皮滑落，像蛇行。「这店里，有本关于海市蜃楼的。」他顿了顿，「你说，真实和虚幻，哪个更让人迷恋？」

林晚星心里咯噔一下。海市蜃楼？这男人从哪搜刮的点子。她瞥他一眼，没回答。陈默像是感应到她的情绪，忽然笑了，声音低沉：

「别怕，我不是谁派来的。」

这话像根羽毛，轻轻拨在她心尖。林晚星想起公司楼下那对情侣，男生模样的捧着玫瑰花，女生笑着在人来人往中转圈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