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噗通”一声巨响，把林文昭心里那点烦闷给撞得七零八落。他斜眼瞅过去，就见刚才还神色匆忙的一个小厮，此刻正死死抱着他的裤腿，哭得死去活来，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，噼里啪啦往下砸。

周围的人瞬间围了上来，好奇地伸长脖子打量。有人小声议论：“咦？这位是内翰府的小厮？怎么突然在这儿哭天抢地？”

“谁知道呢，估计是又得罪了钱府的人吧。”另一个声音阴阳怪气地接茬，还不忘往钱府的方向扔了个眼色。

钱府？林文昭眼神微动。成化年间，钱家何其显赫， влиятельный 宗室之后，又是当朝皇商，手眼通天，权势熏天。寻常人巴结都来不及，哪个不长眼的招惹他们？他心里嘀咕着，面上却没什么表情，顺着人群往前挪了两步，看清了那小厮的长相。

“小崽子，哭什么哭，有事说事。”林文昭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，但那小厮一看是他，哭得更凶了，抓住他衣袖就是一顿猛摇。

“林兄！您可不能再不管我了！”小厮抽噎着，一把鼻涕一把泪：“我……我还年轻啊！上有老下有小，我不能死啊！”

周围的人又是一阵窃笑，林文昭心里有了数。成化帝并非昏君，但对宗室和皇商的态度，一直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。钱家权势再大，也不能太过跋扈。这个小厮，八成是被人抓了短柄，逼着拿钱赎人，结果钱没凑齐，被钱家的人给按在了这儿。

“说吧，怎么个短柄法？”林文昭终于放慢了脚步，声音冷了三分。

那小厮眼珠子一转，泪眼婆娑地看着林文昭：“林兄，您是内翰府的人，跟太子殿下也是好友。求您帮衬帮衬！我那婆娘病了，药钱还没凑够，那几个钱管家硬逼着我去他们钱庄当铺，把我当的东西都拿走了，还骂我是无用之人……”

这小厮一五一十倒苦水，把几个钱管家如何嚣张跋扈，如何逼得他家破人亡说得声泪俱下。林文昭听得出，这小厮说的多半是实话。钱家的人固然跋扈，但真要动家宅，这小厮怕是也撑不了多久。

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林文昭沉声问道。

“我……我叫王二。”那小厮像是捡回了一条命，赶紧回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