堂屋的烟熏火燎味儿挺冲，姜月系上围裙就嚯地蹿过去，掀开灶膛的灰布，三指捏起还在冒火星的柴火就往外扔。灶台冷清，锅底还结着一层薄灰，得赶紧拾掇。

“老二！磨蹭啥呢？晌午就靠自己肚子填饱了！”姜月嗓门拔得老高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灶台上。她这嗓门在村里能算得上响亮，尤其是在屋里头。

屋内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，像条蟒蛇慢慢爬，好半晌，一个身影才挪到门口。是王二， GridfsBinaryGridfsBinary年轻人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单衫，袖口还裂着道小口子。他慢吞吞地晃到灶台边，眼神蔫蔫地往灶膛里瞅了瞅，像只没见过世面的土狗。

“哎，知道了。”王二抠了抠指甲缝，“马上弄。”

姜月哼一声，不看他，转身去缸里舀面。白花花一片，看着就透亮。她一手抓把面，哗啦扔进滚水锅里，水花四溅。等面咕嘟咕嘟冒泡，她才捞起来，又往另一个锅里倒油，滋啦一声，下几瓣蒜，甩两勺豆瓣酱。

王二跟在后面，手脚倒也利索了些，劈柴、烧火、烧水，动作比以前勤快了不止一星半点。就是那股子懒散劲儿还在，光着脚丫子在泥地上蹭，沾了一脚泥，也不去洗，就往灶台边一站。

“王二！光脚进来干嘛？”姜月回头噼里啪啦踹了他一脚，“地上头泥！”她一边骂，一边把刚炒好的菜往桌上端。豆油灯映着影子，把饭菜染得金灿灿，看着就香。

王二咧嘴笑了一下，露出两颗大门牙，有点歪，但看着挺老实：“嗯，知道了。”他手上还有泥，伸到桌边想去够碗筷。

“等等！”姜月手一抖，碗掉地上，哗啦摔成两半，“自己刮！”

王二缩回手，挠挠头：“缸……缸在那儿。”

姜月瞪眼：“自己洗！”

“好……”王二应得顺溜，却磨磨蹭蹭地挪过去，舀水的时候胳膊还划掉了旁边的一个菜碟。四下无人，姜月嘴角抽了抽，不爽归不爽，总比以前那人强。

晌午就两张破桌子，儿子小石头趴一边啃窝窝头，王二扒拉碗里的饭。姜月往他碗里扒拉了两口肉，他也不推拒，闷头吃。

“小石头，快吃！吃完跟妈去采野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