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死不了就挺着。"苏晓晓咳嗽了两声，虽然嗓子哑得像砂纸磨过，但眼神里的倔强却没打折。她伸手掀开身上半旧的棉被，冷风一灌，让她激灵了一下，下意识缩了缩脖子。

"晓晓，你可醒醒啊！"林秀雅扑过来，手忙脚乱的帮她掖好被角，声音里满是担忧，"现在天都黑了，冻着可怎么行？"

苏晓晓撇了撇嘴，没说话。要不是为了省衣裳，她才不会在脖颈露出一大截的地方。现在好了，连夜咳都咳到撕心裂肺。

"姐，你先喝口热水，我这就去找王翠花！她们两个肯定把你 how 地扔在这儿了！"林秀雅急得直跺脚，眼圈一下子就红了。

苏晓晓没动，只是默默摩挲着腰间那块冰凉的手帕。手帕是昨夜偷偷塞进怀里焐热的，现在贴在皮肤上，只觉得更冷了。

"不急。"她沙哑着开口，"外面风大，去喊人容易被发现。"

林秀雅这才注意到她闭着眼，长长的睫毛上覆着一层薄冰，呼吸间都带着寒气。她心一揪，连忙脱下自己的袄子，"给你披上！这破地方烧煤的炉子都漏风！"

苏晓晓看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袄子，袖口还补着几块颜色不协调的布片，嘴角不自觉地抽了一下。前世的记忆像潮水般涌来——王翠花嫌她穷，嫌她土，嫌她烧煤费柴；林秀雅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，跟着打工糊口，这个冬天，她们在给生产队送煤时差点被雪埋，还是王翠花一家眼不见为净的。

"先穿鞋。"苏晓晓指了指床脚一双沾满泥的布鞋，"光脚在冰地上走，脚会冻坏。"

林秀雅愣了一下，这才想起昨晚冒雪回家，脚底板都裂开了口子。她下床接过鞋，笨拙地帮苏晓晓穿上。布鞋软塌塌的，却裹得脚生疼。苏晓晓咬着唇，没吭声。

"姐！"林秀雅突然急了，"你怎么还没好利索就想着干活了？这床单要是能让水浸湿，你躺进去会被冻成冰棍的！"

苏晓晓下意识摸了摸身下。还好床板厚实，夜里她抱着滚烫的暖水袋才没冻僵。她掀开御寒的粗布被，"去借个脸盆来。"

林秀雅依言去了。苏晓晓盯着自己渗血的手指，那是在被王翠花推倒时划伤的。前世，这伤好了，脊梁骨却彻底垮了，最后连下地干活都成了奢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