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有点晕，像被灌了三斤劣质白酒再扔进冰水里。苏晓晓睁开眼的时候，看到的不是熟悉的出租屋天花板，也不是公司逼死人的格子间，而是一张磨得发亮的木头床，墙壁上贴着泛黄的“向雷锋同志学习”的海报。

“妈……”

她坐起身，差点被床头柜上那个木头梳子砸到脑袋。这梳子她小时候缺钱，亲手用山里的野果木做的，后来自己都给丢了，怎么还在？

“醒了醒了！我的姑奶奶终于醒了！”一个含混的声音响起。

苏晓晓循声望去，一个穿着洗得发白蓝布褂子、头发花白但精神头十足的老太太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，手里还端着一个搪瓷缸，里面飘着几根蔫了吧唧的菜叶。

老太太走近，脸上堆满了慈爱：“饿不饿？妈给你熬了小米粥，刚出锅呢！”老太太絮絮叨叨地说着，一边往她床上放粥碗，一边搓着手，眼神里全是小心翼翼。

粥是温的，麦香味顺着喉咙滑下去，带着点甜腻，这口味……怎么这么熟悉？不对，吻合，这简直是童年记忆里最深刻的味道，是她在李家受气的时候，李妈唯独对她留手的恩惠。

不是幻觉？

苏晓晓下意识掐了自己大腿一把，“嘶——”一声尖锐的痛叫让她倒吸一口凉气。

剧烈的疼痛和清晰地记忆交织在一起，像潮水般涌来。七岁，被卖到李家做童养媳，三天两头挨打挨饿，李家人看她长得瘦小，连饭都克扣。只有这个李妈，每次都会偷偷给她多留一口饭，让她在粥里多加几片南瓜子，那是李家孩子都舍不得吃的。八岁，李家穷得叮当响，她跑出去挖野菜被野猪拱了腿，李爸李妈骂她拖累家庭，只有李妈抱着她哭，连夜给她请郎中，还拿出自己偷偷攒下的钱。

不，不对！

苏晓晓猛地掀开被子，冲到门口，一把推开门。院子里，一个穿着打了补丁的褂子、身材瘦削的男人正蹲在猪圈边喂猪，他听到了动静，抬起头看向她，眼神浑浊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
是李建国，她的“丈夫”，一个比她大十岁、常年酗酒、体弱多病的男人。十五岁那年，她被逼着跟他拜了堂，从此洗衣做饭，被他磋磨了十年。

前世，二十五岁那年，她拖着一条瘸腿，在工厂车间累死累活，唯一的指望就是李建国退伍了，能给她一个安稳日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