娘的咳嗽又响了，一声接一声，把屋里稀薄的空气都震动得发抖。我站在床边，看着她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的肩膀一耸一耸的，心里像被针扎一样难受。火盆里的灰烬已经快烧到底了，火星子偶尔蹦两下，却发不出什么热气。

“娘，您再坚持会儿，姐姐们马上就到了。”我轻声说着，伸手想重新碰碰她的额头，这回学聪明了，隔着两层衣服。手刚碰到她的袖子，就感觉到娘猛地一颤，几根头发从我指缝里钻出来，冷飕飕的。

得，看来这病不轻。我松开手，退后两步，开始翻箱倒柜找药。屋里就这老掉牙的几样了，一瓶咳嗽药，半盒消炎片，还有一小袋盐巴。盐巴？我一脸问号，翻开那本翻烂了的家什，上面潦草写着几行字：“喉痛咽干，浓盐水漱口可缓解。”

行吧，先照这个试试。我烧了一大碗热水，兑了满满一碗盐，端到床边。娘别提多抗拒了，眼神躲闪得跟老鼠似的。“不……不用了，喝白水就好……”她嘴唇哆嗦着，显然是怕。

我拿起勺子，舀起一点盐汤，用嘴吹了吹热气，然后小心翼翼地喂到她嘴边。“乖，喝点盐汤嗓子舒服。”我拿着勺子比划着，逗她，“等姐姐们来了，姐姐们给娘买最好吃的。”

娘像是信了，小口小口地喝了两口，眉头皱得跟麻花似的，但还是接着喝了。看着她不再抗拒，我心里踏实了点。这屋里头虽然冷，但只要娘能好受点，我这心就热乎乎的。

敲门声突然响起，把我和娘都吓了一跳。娘猛地抬头，眼睛瞪得溜圆，大概是以为我回来先敲门。

我冲过去打开门，是大姐带着二姐、三姐。大姐手里拎着一个沉甸甸的布袋，二姐怀里抱着个大暖炉，三姐则推着一辆轮椅。

“姐……”我惊喜交加地喊了一声，差点当场哭出来。

大姐一走进来，先环顾了一圈，眉头紧锁。“妈呢？”

“咳咳……在床上呢。”我指着里屋。

大姐二话不说，推开里屋的门。只见娘脸色比刚才更难看了，嘴唇干裂得几乎要破皮。大姐的脸瞬间就黑了，一把拉住我，“人呢？啊？！”

我赶紧拉着她往床边走：“姐，娘病重了……”

二姐眼疾手快地接过我手里的盐碗，看了一眼就皱起了眉头：“这怎么行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