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里头冷飕飕的，火盆里的灰 carts 都快烧没了。我搓着手，哈了口热气，看着娘躺在床上，脸蜡黄蜡黄的，嘴唇干裂得像旱地上的菜叶。

“娘，您感觉怎么样？”我凑近了些，伸手想摸摸她额头，手刚碰到被她猛地一摆，“哎哟”叫了一声缩回来。

“别扰着我，”她气喘吁吁地说，“想睡了。”

我知道她这是怕我担心，其实我比她还怕。这日子过得，跟掺着沙子的饭一样，吃不下嚼不动。娘这一病，家里上上下下就指望我了。

正说着，院门口蹦蹦跳跳进来一个人影，是老三，他举着个搪瓷缸子，“姐！咱娘醒了！让咱姐喝口热水！”

我赶紧应声：“欸！ pending 点，马上！”

老三也不性急，自个儿溜达到炕边就坐在娘脚头，撕着嗓子喊：“娘！您再不醒，儿媳妇可要被俺哥拖去改嫁了！”

娘哼了一声，翻个身背对着老三。老三也不恼，自顾自地啃他那半截烧饼，边啃边嘟囔：“早知道这样，还不如在县城多住几天，气死俺哥！”

我听着他们闹腾，心里头七上八下的。老三这小子，仗着年纪轻，没个正经。哥他们从县城回来，指不定又得跟他吵起来。娘要是再病倒了，这家里……

“姐，”老三喝完水，瞅准机会凑过来小声问，“哥他们……啥时候回来？”

“就剩两三天了。”我低声说。

“姐，要我说啊，”老三凑近了，压低声音，“还不如咱哥几个……干脆都去县城闯闯？这穷乡僻壤的，能有什么出息！”

“胡闹！”我把他的胳膊一甩，“你懂个啥？爹娘年纪大了，你让我一个人走？”

“姐，您别这么说……”老三缩缩脖子，“可真是……没法活了啊。”

我这心里一堵，看着窗外沉沉的黑夜，心里头跟长了草一样乱糟糟的。娘这病，怕是真是熬不下去了。哥他们回来，要是看见这光景，指不定怎么说呢。这烂摊子，怎么收拾？

正烦着呢，院外人头马面一阵骚动。有人喊：“来人啊！给俺婆娘送板的来了！”

接着就是木头落地、划破积雪的声音。老四哼哧哼哧地跑进来，抹了把脸：“姐！俺爹说，娘怕是撑不过今晚了，让咱先搭伙把后事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