铃声停了。办公室安静得能听见键盘咔咔响。那隔间的小王，估计是揣兜里接电话了，或者直接开免提吼。不管哪种，我这思路就断了。得，继续改方案。

指尖在纸上戳了戳，墨水晕开一小块。得，重写。这客户抠门，改了三版，关键地方还是不满意。王总在旁边敲了敲桌子，我没回头，估计又是指那张图。王总那张脸，我盯着看了三年，轮廓都背下来了。

“中午别走了，留下来改。”王总的声音闷闷的，从老板办公室传出来，像块冻豆腐。

我手上的笔一抖，墨水又蹭出一条。得，又加班。昨晚熬到凌晨，眼睛现在还酸的。小王凑过来：“老板让你改，赶紧弄。不然他那项目，指不定拖到猴年马月。”

我叹了口气：“你说这王总，为啥就抓着这一个不放呢？”

小王缩缩脖子：“谁知道啊。他看上的，就那股犟脾气，你改十版，他骂十一版，最后他一句话，说得你还得拍大腿说这版太妙了。”

我翻了个白眼：“得了吧你，哪有那么多狗血戏剧。”

“有啊，你看隔壁老李，前年为了那个广告单，跟他老板磨了俩月，最后老板一句话，老李差点给他跪下。”

我摇摇头，没空听这些。把手里的方案往桌上一扔，墨汁印在白墙上，像一滩 Arabic 数字。小王吓了一跳，赶紧帮我把墨水擦掉。

“我去吃午饭。”我把包搭在椅子上，往门口走。

“欸，你不去跟王总说一声？”小王在身后喊。

“说了啥？说我改到崩溃？”我头也不回地笑了一声。

小王没再说话。我走出写字楼，下午的阳光挺刺眼。路过那家麻辣烫店，小王站在门口，手里还拿着个小碗。

“怎么？你也饿了？”我走过去。

他摇摇头：“老板不让。说加班的人，中午就得吃食堂。你要不要我帮你带一份？”

“不用，我还有点事。”我摸出手机，点了个外卖。

“你跟那迟钝的胖子说了啥？”小王搓着手。

“说了啥？说让他赶紧改完，别到时候拿不出来，还耽误大家时间。”我咧嘴一笑，“顺便说了句，我下午不回去了。”

小王眼睛一亮：“回哪儿去？”

“家啊。”我晃晃手里的外卖红包，“王总那破方案，俺不伺候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