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默闻言，喉结滚动了一下，眼神有些闪烁，却没直接回答，转而把苹果往她手心推了推：“喏，吃吧，甜着呢。”那动作自然得就像他们认识十几年一样，可林小夏盯着他那只骨节分明、刚掏出苹果的手，心里忽然咯噔一下。

她不是没注意过周默最近的变化。以前吧，他说话总是掰着手指头算，要么就是摇着折扇，清清冷冷的。可这阵子，人多了，说话也急了些，折扇早就收了，人也往人堆里挤，像生怕跟谁搭上话似的。更让她奇怪的是他身上，除了那股熟悉的皂角味，还混着点别的——有点像松木头的清香，可能是最近常去公司旁边的老槐树下打坐了吧？可那树早就没了。

林小夏接过苹果，指尖触碰到他微凉的皮肤，两人都没动。周围人渐渐多了，嘈杂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，汽车的喇叭声、孩童的嬉闹声、叫卖声……周默像是被这声音一激，终于开口：“我……我就是想透透气。”

“透气？”林小夏挑眉，声音不大，“外面又没风，还堵。”

周默脸上闪过一丝窘迫，眼神躲闪着，没接话。林小夏看着那苹果皮，水珠子顺着黄皮流下来，看着就糟蹋。她咬了一口，酸酸甜甜的汁水在口中炸开，可心里却莫名有些堵得慌。

“小夏？”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旁边响起，是隔壁家的老王头。他拄着拐杖，眯着眼，满脸皱纹堆笑：“哎呦，小夏，周末了打算去哪啊？我海底捞还给你留了位子呢。”

“不了，姥爷，”林小夏笑着应了一声，“我妈说了，让我在家看看书。”

“看看书？”老王头咂咂嘴，“年轻人就该多出去走走，别闷在家里。你看周默，多好，就是……”他顿了顿，似乎忘了词，只摆摆手，“行了行了，你们年轻人忙，我得回去了啊。”

送走老王头，周默才像是回过神来，又或者只是不想再这个话题上绕，他清了清嗓子：“我妈……她身体不太好，我常来看看她。嗯……还有，我最近换了个工作。”

“哦，”林小夏应了一声，没追问具体是做什么的，她只是觉得，周默身上那股松木头的清香越来越淡了，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……更沉稳的味道，像是磨砂的石头，摸上去有些粗糙，却让人安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