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把水杯放在茶几上，凉了半截。她盯着陈默放在沙发扶手上的手，那上面还沾着点咖啡渍，是她刚才没好意思碰的。陈默没看杯子，眼皮没什么起伏地滑到她脸上，又收回去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裤缝。“过分”这个词，像枚钉子，把他俩隔开了。

林薇心里长草，她觉得自己是有点过分了。刚才在会议室，她仗着新来的，嘴上没把门，把那个投资人挤兑得脸都绿了。按理说，她该缩头缩脑地道歉，可她偏不，犟脾气上头就顶上了。结果怎么样？陈默一个眼神瞪过来，她就怂了。这算不算报应？

“不是有点过分，”陈默难得挑了下眉，“后面三个字，叫‘非常过分’。”

林薇想笑，又怕他更严厉。陈默靠在沙发背上，姿态随意，但那气场逼得人有点喘不过。他不像其他人，喜欢用高高在上的姿态压人，陈默的压迫感更像是温水煮青蛙，让人从里到外都觉得不舒服。

“我……”林薇张了张嘴，不知道该说什么。她知道陈默是帮她的，但被直接点破，还是有点难堪。毕竟人在屋檐下，低头总得低头。

“刚那是你自己的能力问题。”陈默打断她，声音没什么情绪起伏，“你能力不够清楚自己的斤两，不代表别人都要给你留情面。”他顿了顿，视线飘向窗外，“能力不够，就多学学。”

林薇一愣，这算夸奖吗？听起来像训话。但她没细想，陈默的嘴向来是刀子嘴豆腐心。她埋头想了想，终于想起刚才那个投资人提的那个刁钻问题，自己当时光顾着反驳了，把关键点都绕过去了。她叹了口气：“是啊，是我太冲动了。”

“冲动不一定是坏事，”陈默把咖啡杯往她面前推了推，“但得看用在什么地方。你缺的是经验，不是脾气。”

林薇接过咖啡，抿了一口，凉飕飕的。陈默的话像是什么都没说，又像是什么都说了。她看着杯子里旋起的微小漩涡，突然想起他上次说的话。陈默说过，他老家都是山，所以他这个人，也像山，看着简单，其实硬得很。

可是……林薇心里咯噔一下。硬有什么用？刚才在会议室，硬能挡住投资人手里的投资意向书吗？陈默看着她，眼神复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