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嘶……”张默猛地灌了一口凉水，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，可心里头那股火气就是压不住。手机银行APP上那串红色数字，像根针似的扎在他眼里。两万三，税后。不多不少，刚好够他交下下个月的房贷，再摸出点零花钱应付市场部那个新来的实习生。

这实习生，据说是大学毕业后直接空降下来的，名牌大学毕业，履历上闪闪发光。可HR拆招的时候没提，来了之后才知道，人家是正经“海归”，回来想历练一下，顺便找个好婆家。问题是，这“好婆家”似乎不包括张默这样的普通男人。

市场部经理老王是个老油条，见新人就使唤，一天到晚安排些没头没脑的活儿，美其名曰“接触实际业务”。张默瞅着那堆PPT和调研报告，头都大了。这不是明摆着坑新人呢嘛。他这普通上班族，工资就那么点，哪经得起这么耗。

手机“叮”一声，又是老王的消息。催他周末前把初步方案交上来。张默盯着屏幕，手指在键盘上悬了好半天，最后点了个“稍后回聊”。他得想想办法。直接跟老王顶撞？挨骂是小，万一影响了绩效，下个月奖金又得泡汤。可就这么干尸躺了，这实习生迟早要把他累趴下。

客厅的茶几上还摆着半杯冷掉的咖啡。张默皱着眉，又给自己倒了一杯。晚上加班是常态，可现在感觉特别累。累不光是身体上的，更是心累。说出去他张默是条汉子，可真遇上事儿了，也得掂量掂量。以前吧，他退休了也能吹吹牛，现在倒好，工作上一头雾水，感情上更是堵得慌。

手机又“叮”一声，是条朋友圈。大学同学老李发的，坐标国外，配文是“新生活，新开始”。张默盯着那张风景照看了好久。老李当年也是半死不活地熬过来的，后来出国，现在日子过得风生水起。他张默再不济，也比不上老李吧？

心一横，张默把手机揣回兜里。他妈不是总念叨他窝囊吗？老王那老狐狸，指不定又在打什么主意。周末？他倒要看看，老王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。不行，硬的不行来软的。明天去公司，老王要是再提这事儿，他就把所有材料都摆出来，说自己是按部就班来的，要按规矩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