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若雪第一次见到沈嫣的时候，是在府里的春日宴上。

那天的沈嫣穿着一身明艳的鹅黄春衫，凤冠珠钗，衬得她那张娇俏的脸越发水灵动人。她手里捧着一支白牡丹，姿态优雅地走到林若雪身边，笑容甜得像裹了蜜：“三妹妹，你看我这支牡丹怎么样？是上京最好的花匠送来的。”

林若雪正低头看自己的裙角有没有沾到灰尘，闻言抬起头，目光扫过对方那张精致得过分的小脸，心里却没来由地咯噔一下。

沈嫣那张脸，与其说是水灵，不如说是过于光滑，光滑得像瓷娃娃，让人看不真切。

林若雪是明德候府的嫡女，自小被娇养，不过是个养在笼中的金丝雀。她爹娘双亡后，被这个继母和她的三个女儿一起压着，受尽磋磨。今日春日宴，也是沈嫣当着众人的面，让她去厨房帮忙择菜，她才没去，躲在偏厅里绣了半天花样。

没想到，这沈嫣竟找上来了。

她故作好奇地问：“是吗？白牡丹的确好看，也就是眼力好的人才能讨到。”

沈嫣闻言，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，随即又很快恢复了过来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似的，轻轻“哎呀”一声，把牡丹往怀里搂了搂：“哎呀，妹妹你真会说话。我这都是托你呢，要是被旁人看到，还以为是我抢了你呢。”

林若雪心里冷笑，面上却没什么表情。她记得很清楚，刚才沈嫣说话时眼神里的得意，连带着那支白牡丹都像是沾了仙气。

她没再接话，只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。

她的手是常年习武留下的，指节粗壮，掌心磨得有些茧子。在这府里，这样的手，和丫鬟没什么两样。

沈嫣似乎觉得无趣，又或者是不愿与她多言，只笑着对旁边几个小姐妹使了个眼色，便转身走开了。

林若雪看着她的背影，眼神晦暗不明。

她没想到，自己竟然真的被沈嫣当成了傻子。

她转过头，看向窗外。那株老槐树下，几只麻雀叽叽喳喳地跳来跳去，啄食着地上散落的碎米。

忽然，一只麻雀歪着脑袋看了过来，又飞走了。

林若雪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。

沈嫣，你以为只有你会装吗？

她伸出手指，在桌上轻轻敲了敲，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
从今天起，她要开始为自己打算了。

这一世，她不再是那个任人欺凌的废物，她要活得肆意，活得漂亮。

这一世，她要让那些踩着她的人，都跪在她面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