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狗子，过来，给为师倒碗茶。”声音从身后传来，带着点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木头。林狗子应了一声，端着陶碗往林间小屋走。师父老狗，是这个师门里最邪门的存在。不仅因为他当年是从乱葬岗挖出来的活死人，更因为他那身修为，没人知道深浅。

林狗子是师门里另一个怪胎。他脑子不太灵光，但耳朵挺尖，眼睛也毒。关键是，他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。比如，那些飘在半空的绿光，还有夜里躲在树后头瘪瘪鼓鼓、长着俩只大眼睛的东西。

小屋就在乱葬岗边缘。说是边缘，其实也离那片阴森森的松林不远。晚上，风一吹过，松林里就传来呜呜的怪响，听得人心里直发毛。林狗子端着茶碗，脚步放得飞快。他总觉得，师父睡觉的时候，屋子里会变冷。

“师父。”林狗子推开门。

“嗯。”老狗头没回头，声音依旧沙哑。

茶水是野果酿的，带着股子酸甜味。林狗子小心地递过去。老狗头接过碗，抿了一口，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。

“今晚……没事吧？”林狗子试探着问。他总觉得今晚这气压不对劲。天刚擦黑，远处就传来了几声凄厉的尖叫，吓得林狗子心里直突突。

“没事。”老狗头放下碗，声音里的沙哑更重了些，“你看着点门，别让那些‘东西’进来了。”

“师父，您说……”林狗子咽了口唾沫，小声问，“您是说……那些……”

老狗头抬眼看了看林狗子，眼神浑浊，却像能穿透人心。“闭嘴。”他摆摆手，“你该练的功还没练熟，到时候被人吃了，莫不是还得为师帮你收尸？”

林狗子缩了缩脖子。他知道师父是吓唬他，但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。师门里，最邪门的就是师父。没人知道他修为多高，也没人见过他动手。只是，每次夜里有东西靠近，第二天总能在乱葬岗边缘找到些奇怪的东西，比如缺只胳膊的野猪，少条腿的老鹰。

“咚咚咚！”突然，敲门声响了。

林狗子浑身一僵，差点把茶碗摔在地上。

“谁？”老狗头冷冷地问。

“是我，狗子。”门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，是师兄阿强。

阿强是师门里唯一一个看起来“正常”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