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狗子，过来，给为师倒碗茶。”声音从身后传来，带着点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木头。

林狗子应了一声，端着陶碗往林间小屋走。师父老狗，是这个师门里最邪门的存在。不仅因为他当年是从乱葬岗挖出来的活死人，更因为他那身修为，没人知道深浅。按理说，挖出来的人，要么早烂了，要么就是凶尸邪物，可师父偏偏是个活人，还修成了仙家。

“师父，您又想起以前的事儿了？”林狗子一边走，一边问。自从师父把他从狗群里捡回来，就收他为徒。但这师徒俩，除了练气打坐，几乎没啥交流。师父话少，人又神秘，林狗子问啥，他多半是“唔”一声，或者干脆摇头。

“以前啊……”师父顿了顿，嘴角扯出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笑，“以前，这儿可不是乱葬岗。”

“哦？”林狗子好奇，“那是什么？”

“是……”师父的声音低了下来，眼神往林子深处瞟了瞟，“是……师门。”

“什么？！”林狗子差点把茶碗摔了。师门是师门，可乱葬岗旁边的师门，只有疯子才想建啊。

“嘘……”师父抬手打的结巴，做了个噤声的手势，“别声张。”

林狗子咽了口唾沫，赶紧点头。他师父这人，脾气古怪得很，有些话，他不爱说，但你非要问，他又忍不住卖关子。

“那师门，在哪呢？”林狗子小心翼翼地问。

师父没直接回答，反而说：“狗子，还记得为师怎么救你的吗？”

“记得啊，”林狗子点头，“被野狼追的时候，是师父你，用一柄破刀，把野狼劈了。”

“嗯，”师父点点头，又摇摇头，“那不是破刀，那是……师门的东西。”

“师门的东西？”

“嗯，”师父顿了顿，像是想起了什么，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，“比如这乱葬岗。”

“那……”

“以前，这里，是……师门的山门。”师父的声音越来越低，眼神也开始飘忽，“具体的，为师也不太清楚。只知道，这里，埋着很多人。”

林狗子心里咯噔一下。埋着很多人？那岂不是……？

“狗子，你记着，”师父看着他的眼睛，一字一句地说道，“有些东西，知道了，未必是好事。”

林狗子耸了耸肩，没接话。